资治通鉴全译: 唐纪七十五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中景福元年(壬子、892)

资治通鉴全译: 唐纪七十五 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上之中景福元年(壬子、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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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纪七十四 唐昭宗龙纪元年(己酉、公元889年)

唐纪七十 唐昭宗景福元年(壬子,公元892年)

  [1]春,正月,癸巳朔,赦天下,改元。

  [1]春,正月,丙寅,赦天下,改元。

  [1]春季,正月,癸巳朔(初一),唐昭宗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龙纪。

  [1]春季,正月,丙寅(二十一日),唐昭宗诏令赦免天下,改年号为景福。

  [2]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刘崇望同平章事。

  [2]凤翔李茂贞、静难王行瑜、镇国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五节度使上言:杨守亮容匿叛臣杨复恭,请出军讨之,乞加茂贞山南西道招讨使。朝议以茂贞得山南,不可复制,下诏和解之,皆不听。

  [2]朝廷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刘崇望为同平章事。

  [2]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静难节度使王行瑜、镇国节度使韩建、同州节度使王行约、秦州节度使李茂庄五人一同向朝廷上疏进言:杨守亮容纳藏匿叛逆乱臣杨复恭,请发兵讨伐杨守亮,并请求加封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朝廷商议认为,李茂贞如果获得山南西道招讨使的官职,就不可能再控制住他了,于是颁下诏令劝李茂贞等五位节度使与杨守亮和解,结果都不听从。

  [3]汴将庞师古拔宿迁,军于吕梁。时溥逆战,大败,还保彭城。

  [3]王熔、李匡威合兵十余万攻尧山,李克用遣其将李嗣勋击之,大破幽、镇兵,斩获三万。

  [3]汴州军队将领庞师古攻克宿迁,在叶梁洪镇驻扎军队。时溥前去迎战,结果大败,退回彭城固守。

  [3]王熔、李匡威联合军队总共十余万人攻打尧山,李克用派遣属下将领李嗣勋进行抗击,大败幽州、镇州的军队,斩杀擒获三万人。

  [4]壬子,蔡将郭杀申丛,送奏宗权于汴,告朱全忠云:“丛谋复立宗权。”全忠以为淮西留后。

  [4]杨行密谓诸将曰:“孙儒之众十倍于我,吾战数不利,欲退保铜官,何如?”刘威、李神福曰:“儒扫地远来,利在速战。宜屯据险要,坚壁清野以老其师,时出轻骑抄其馈饷,夺其俘掠。彼前不得战,退无资粮,可坐擒也!”戴友规曰:“儒与我相持数年,胜负略相当。今悉众致死于我,我若望风弃城,正堕其计。淮南士民从公渡江及自儒军来降者甚众,公宜遣将先护送归淮南,使复生业;儒军闻淮南安堵,皆有思归之心,人心既摇,安得不败!”行密悦,从之。友规,庐州人也。

  [4]壬子(二十日),蔡州军队将领郭杀死申丛,把秦宗权送到汴州,对朱全忠说:“申丛筹划再次拥立秦宗权。”朱全忠于是任命郭为淮西留后。

  [4]杨行密对各位将领说:“孙儒的军队人数是我们的十倍,我们作战多次失利,现在想退到铜官固守,怎么样?”刘威、李神福说:“孙儒调动全部军队从远处前来,速战速决对他有利。我们应当占险要的地方,坚守城堡,转移周围的人畜财粮,使孙儒的军队疲劳困苦,我方再不时派出轻便骑兵抄掠他们输送的军粮,夺取他们掳掠的东西。孙儒向前没有交战的机会,后退又没有资财粮食,我们擒获孙儒可以说是马到成功的事!”戴友规对杨行密说:“孙儒与我们争夺扬州相持了五个年头,彼此胜负大体相当。现在孙儒发动全部军队要把我们致于死地,我们若是望风而走放弃城池,那就正中了孙儒的计谋。淮南的士子人民跟随你渡过长江以及从孙儒的军营中前来投降的人相当多,你应当派遣将领护送这些人先回淮南,让他们象原来一样谋生立业;孙儒军队的士兵听说淮南一带人民安居,生活稳定,都会产生回归故里的念头,孙儒的军心既然动摇,怎么会不失败呢!”杨行密听后很高兴,依从了属下将领的意见。戴友规是庐州人。

  [5]戊申,王建大破山行章于新繁,杀获近万人,行章仅以身免。杨晟惧,徙屯三交,行章屯阳,与建相持。

  [5]威戎节度使杨晟与杨守亮等约攻王建,二月,丁丑,晟出兵掠新繁、汉州之境,使其将吕荛将兵二千会杨守厚攻梓州;建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简击荛,斩之。

  [5]戊申(十六日),王建在新繁大败山行章,斩杀擒获将近一万人,山行章仅能逃脱性命。杨晟恐惧,便把军调到三交驻扎,山行章在阳驻扎,与王建相互对持。

  [5]威戎节度使杨晟与李守亮等人相约共同攻打王建,二月,丁丑(初二),杨晟派出军队到新繁、汉州境内抢掠,命令手下将领吕荛带领军队二千会同杨守厚攻打梓州。王建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简抗击吕荛,将吕荛斩杀。

  [6]二月,朱全忠送秦宗权至京师,斩于独柳。京兆尹孙揆监刑,宗权于槛车中引首谓揆曰:“尚书察宗权岂反者邪?但翰忠不效耳。”观者皆笑。揆,逖之族孙也。

  [6]戊寅,朱全忠出兵击朱,遣其子友裕将兵前行,军于斗门。

  [6]二月,朱全忠把秦宗权送到京师长安,在独柳斩杀。京兆尹孙揆主持行刑,秦宗权在槛车里伸出脑袋对孙揆说:“尚书你察看我秦宗权难道是造反的人吗?只是献纳忠心没有功效罢了。”围观的人都笑了。孙揆是刑部侍郎孙逖的从孙。

  [6]戊寅(初三),朱全忠派出军队攻打朱,派遣他的儿子朱友裕督率军队前行,在濮阳县的斗门城驻扎下来。

  [7]三月,加朱全忠兼中书令,进爵东平郡王。全忠既克蔡州,军势益盛。

  [7]李茂贞、王行瑜擅举兵击兴元。茂贞表求招讨使不已,遗杜让能、西门君遂书,陵蔑朝廷。上意不能容,御延英,召宰相、谏官议之。时宦官有阴与二镇相表里者,宰相相顾不敢言,上不悦。给事中牛徽曰:“先朝多难,茂贞诚有翼卫之功;诸杨阻兵,亟出攻讨,其志亦在疾恶,但不当不俟诏命耳。比闻兵过山南,杀伤至多。陛下傥不以招讨使授之,使用国法约束,则山南之民尽矣!”上曰:“此言是也。”乃以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

  [7]三月,朝廷加封朱全忠兼任中书令,晋升爵位为东平郡王。朱全忠攻克蔡州以后,军队的势力更加强大起来。

  [7]李茂贞、王行瑜未奉朝廷命令擅
发动军队攻打兴元。李茂贞不断上表请求授给他山南西道招讨使,给宰相杜让能、神策中尉西门君遂送去书信,凌辱蔑视朝廷。昭宗认为不能容许李茂贞如此放肆,便御临延英殿,召令宰相、谏官进行商议。当时宦官中有人暗中与李茂贞、王行瑜勾,因而宰相们相互观望不敢发言,昭宗很不高兴。给事中牛徽说:“先朝皇帝多灾多难,李茂贞当即派出军队攻伐征讨,他的意向就在于痛恨杨复恭一伙奸恶小人,但是不应当不等待朝廷的诏命就行动。近来听说他的军队经过山南,斩杀伤害的人相当多。陛下倘若不以山南西道招讨使的官职授给李茂贞,使用国家法度来约束他,那么山南的人民就会被斩尽杀绝了!”昭宗说:“这知说的话。”于是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

  加奉国节度使赵德中书令,加蔡州节度使赵同平章事,充忠武节度使,以陈州为理所。会有疾,悉以军府事授其弟昶,表乞骸骨,诏以昶代为忠武节度使。未几,薨。

  [8]甲申,朱全忠至卫南,朱将步骑万人袭斗门,朱友裕弃营走,据其营。全忠不知,乙酉,引兵趣斗门,至者皆为郭人所杀。全忠退军瓠河,丁亥,击全忠,大破之,全忠走。张归厚于后力战,全忠仅,副使李等皆死。

  朝廷加封奉国节度使赵德为中书令,加封蔡州节度使赵为同平章事,充任忠武节度使,以陈州作为忠武节度使的任所。适逢赵忠有疾病,把节使司的军政事务全部交给他弟弟赵昶办理,自己上表请求辞掉官职返回故乡,于是唐昭宗颁发诏令任命赵昶代理忠武节度使。不久,赵死去。

  [8]甲申(初九),朱全忠到达卫州南部,朱率领步,骑兵一万人攻打斗门城,朱友裕放弃营寨逃走,朱于是占据了斗门的营寨。朱全忠不知道斗门城已被朱夺取,乙酉(初十),他带领军队赶往斗门,到达那里的人都被朱的郓州军队斩杀。朱全忠退到濮州雷泽县的瓠河镇驻扎,丁亥(十二日),朱攻打朱全忠,朱全忠大败逃跑。张归厚在后面竭力阻击掩护,朱全忠仅兔一死,副使李等人都在交战中阵亡。

  [8]丙申,钱拔苏州,徐约亡入海而死。钱以海昌都将沈粲权和苏州。

  [9]朱全忠奏贬河阳节度使赵克裕,以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河阳节度使。

  [8]丙申(初五),钱攻克苏州,徐约逃入海上身亡。钱委任海昌都将沈粲暂代苏州刺史。

  [9]朱全忠奏请将河阳节度使赵克裕贬职,让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河阳节度使。

  [9]夏,四月,赐陕虢军号保义。

  [10]孙儒围宣州。初,刘建锋为孙儒守常州,将兵从儒击杨行密,甘露镇使陈可言帅部兵千人据常州。行密将张训引兵奄至城下,可言仓猝出迎,训手刃杀之,遂取常州。行密别将又取润州。

  [9]夏季,四月,朝廷赐给陕虢军队名号保义。

  [10]孙儒围攻宣州。起初,刘建锋为孙据守常州,当他带领军队跟随孙儒攻打杨行密时,甘露镇使陈可言率领所部人马一千人据守常州。杨行密的将领张训带领军队忽然来到常州城下,陈可言仓猝出城迎战,张训亲手将陈可言斩杀,于是占取常州。杨行密的另一将领又攻取了涧州。

  [10]五月,甲辰,润州制置使阮结卒,钱以静江都将成及代之。

  [11]朱全忠连年攻时溥,徐、泗、濠三州民不得耕获,兖、郓、河东兵救之,皆无功,复值水灾,人死者什六七。溥困甚,请和于全忠,全忠曰:“必移镇乃可。”溥许之。全忠乃奏请移溥他镇,仍命大臣镇徐州。诏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崇望同平章事,充感化节度使,以溥为太子太师。溥恐全忠诈而杀之,据城不奉诏,崇望及华阴而还。

  [10]五月,甲辰(十三日),润州制置使阮结死去,钱委任静江都将成及代任润州制置使。

  [11]朱全忠连年攻打时溥,徐州、泗州、濠州三州的人民都无法耕种收获,兖州、郓州、河东的军队救援时溥,都没有成功,又赶上闹水灾,人民死亡的占十分之六七。时溥极其困乏,向朱全忠请求和解,朱全忠回答说:“你必须迁移镇所离开徐州才可以。”时溥表示同意。朱全忠便奏请将时溥调往其他镇所,仍然任命朝中大臣镇守徐州。于是,唐昭宗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崇望以同平章事衔,充任感化节度使,任命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担心朱全忠欺骗谋杀他,依然占据徐州城而不奉行朝廷的诏令,刘崇望到达华阴便又返回长安。

  [11]李克用大发兵,遣李罕之、李存孝攻孟方立,六月,拔磁、二州。方立遣大将成溉、袁奉韬将兵数万拒之,战于琉璃陂,方立兵大败,二将皆为所擒,克用乘胜进攻邢州。方立性猜忌,诸将多怨,至是皆不为方立用,方立惭惧,饮药死。弟摄州刺史迁,素得士心,众奉之为留后,求援于朱全忠。全忠假道于魏博,罗弘信不许;全忠乃遣大将王虔裕将精甲数百,间道入邢州共守。

  [12]忠义节度使赵德薨,子匡凝代之。

  [11]李克用大举发兵,派遣李罕之、李存孝攻打孟方立,六月,攻克磁州、州。孟方立派遣大将马溉、袁奉韬带领军队几万抗击,在琉璃陂展开激战,孟方立的军队大败,马溉、袁奉韬两位将领都被擒获,李克用乘胜进攻邢州。孟方立性情猜忌,属下将领大多怨恨,到这时都不肯为他效力,孟方立惭愧恐惧,服药自杀。孟方立的弟弟、摄理州刺史孟迁,一向深得士卒的拥护,大家尊奉他为昭义军留后。孟迁向朱全忠请求救援。朱全忠要借道经过魏博,罗弘信不准许;朱全忠于是派遣大将王虔裕带领精壮人马几百名,通过偏僻的小路进入邢州与孟迁共同防守。

  [12]忠义节度使赵德死去,他的儿子赵匡凝代任忠义节度使。

  [12]杨行密围宣州,城中食尽,人相啖,指挥使周进思据域逐赵;将奔广陵,田追擒之,未几,城中执进思以降。行密入宣州,诸将争取金帛,徐温独据米,为粥以食饿者。温,朐山人也。将宿松周本,勇冠军中,行密获而释之,以为裨将。既败,左右皆散,惟李德诚从不去,行密以宗女妻之。德诚,西华人也。行密表言于朝,诏以行密为宣歙观察使。

  [13]范晖骄侈失众心,王潮以从弟彦复为都统,弟审知为都监,将兵攻福州。民自请输米饷军,平湖洞及滨海蛮夷皆以兵船助之。

  [12]杨行密围攻宣州,城内粮食用光了,就相互残杀吃人肉充饥,指挥使周进思占据宣州城赶走赵;赵要逃奔广陵,被田追击擒获。不久,城内的军队捉拿周进思向杨行密投降。杨行密进入宣州城,各位将领争先恐后地抢夺金银布帛,唯独徐温占据粮仓,做粥给饥饿的人们吃。徐温是朐山人。赵的手下将领宿松县人周本,勇猛果敢在军营中堪称第一,杨行密抓获他后又将他释放,任命为裨将。赵失败时,身边的人都纷纷离去,只有李德诚跟随赵不走,杨行密把同族人的女儿嫁给李德诚为妻子来拉拢他。李德城是西华人。杨行密进呈表章向朝廷论政言事,昭宗颁发诏令任命杨行密为宣歙观察使。

  [13]福建观察使范晖骄横奔侈造成属下离心离德,王潮任命堂弟王彦复为都统,胞弟王审知为都监,带领军队攻打福州,人民自动请求运送粮米给王潮的军队,平湖洞以及海边的蛮夷都用战船援助王潮。

  朱全忠与赵有旧,遣使求之;行密谋于袁袭,袭曰:“不若斩首以遗之。”行密从之。未几,袭卒,行密哭之曰:“天下欲成吾大功邪,何为折吾股肱也!吾好宽而袭每劝我以杀,此其所以不寿与!”

  [14]辛丑,王建遣族子嘉州刺史宗裕、雅州刺史王宗侃、威信都指挥使华洪、茂州刺史王宗瑶将兵五万攻彭州,杨晟逆战而败,宗裕等围之。杨守亮遣其将符昭救之,径趋成都,营三学山。建亟召华洪还。洪疾驱而至,后军尚未集,以数百人夜去昭营数里,多击更鼓;昭以为蜀军大至,引兵宵遁。

  朱全忠与赵早有交情,派遣使者向杨行密索要赵。杨行密和袁袭商量,袁袭说:“不如把赵砍掉脑袋去送给朱全忠。”杨行密依从了袁袭的意见。不久,袁袭死去,杨行密痛哭着说:“老天不想让我成就大的功业吗?为什么要折损我的得力助手!我喜好宽厚,可是袁袭常常劝说我斩杀,这大概是他不能长寿的原因吧!”

  [14]辛丑(二十六日),王建派遣同族子弟嘉州刺史王宗裕、雅州刺史王宗侃、威信都指挥使华洪、茂州刺史王宗瑶带领军队五万攻打彭州,杨晟迎战失败,王宗裕等当即围攻杨晟。杨守亮派遣属下将领符昭前去救助杨晟,符昭直接奔赴成都,在汉州金堂县的三学山安营扎寨。王建紧急召令华洪返回成都。华洪火速赶到,后面的军队还没有来得及集结,就带领几百人的夜间到离符昭营寨几里以外的地方,频繁地击打更鼓。符昭以为是王建的军队大规模来到,便带领军队连夜逃跑了。

  孙儒遣兵攻庐州,蔡俦以州降之。

  [15]三月,以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延昌,从谠之从兄弟也。

  孙儒派遣军队攻打庐州,蔡俦向孙儒献城投降。

  [15]三月,朝廷任命户部尚书郑延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是郑从谠的堂兄弟。

  [13]朱珍拔萧县,据之,与时溥相拒,朱全忠欲自往临之。珍命诸军皆葺马厩,李唐宾部将严郊独情慢,军吏贵之,唐宾怒,见珍诉之;珍亦怒,以唐宾为无礼,拔剑斩之,遣骑白全忠,云唐宾谋叛。淮南在司马敬翔,恐全忠乘怒,仓猝处置违宜,故留使者,逮夜,然后从容白之,全忠果大惊。翔因为画策,诈收唐宾妻子系狱,遣骑往慰抚,全忠从之,军中始安。秋,七月,全忠如萧县,未至,珍出迎,命武士执之,贵以专杀而诛之。诸将霍存等数十人叩头为之请,全忠怒,以床掷之,乃退。丁未,至萧县,以庞师古代珍为都指挥使。八月,丙子,全忠进攻时溥壁,会大雨,引兵还。

  [16]左神策勇胜三都都指挥使杨子实、子迁、子钊,皆守亮之假子也,自渠州引兵救杨晟,知守亮必败,壬子,帅其众二降于王建。

  [13]朱珍攻克萧县,占据该县,与时溥相互抗拒,朱全忠想亲自前往指挥作战。朱珍命令各军都修盖马棚。唯有李唐宾的部将严郊懒惰怠慢,军中官吏斥责他,李唐宾很气愤,去谒见朱珍申诉。朱珍对此极其愤怒,认为李唐宾太无礼了,拔剑将李唐宾斩杀,派遣骑兵要去告诉朱全忠,说李唐宾图谋叛乱。淮南左司马敬翔,担心朱全忠会乘着怒气仓促处理,免不了失当欠妥,所以把朱珍派来的使者留下,到了夜晚之后,才从容不迫地把这件事告诉朱全忠,朱全忠大为震惊。敬翔趁机为朱全忠筹划计策,假装逮捕李唐宾的妻子、孩子拘禁在监狱,派遣骑兵前往慰问安抚,朱全忠依从敬翔的安排,军营上下才安定下来。秋季,七月,朱全忠前往萧县,还未到达,朱珍出城迎接,朱全忠命令武士将朱珍拿下,以擅自杀人罪要将他处死。霍存等几十位将领跪下磕头为朱珍求情,朱全忠很恼怒,用坐卧器具投打他们,这些将领才退去。丁未(十七日)朱全忠到达萧县,他任命庞师古代替朱珍做都指挥使。八月,丙子(十七日),朱全忠进攻时溥的营垒,适逢天下大雨,又带领军队返回萧县。

  [16]左神策勇胜三都都指挥使杨子实、杨子迁、杨子钊,都是杨守亮的养子,他们从渠州带领军队救援杨晟,知道杨守亮一定要失败,便于壬子(初八),率领所部人马共计二万向王建投降。

  [14]冬,十月,平卢节度使王敬武薨;子师范,年十六,军中推为留后,棣州刺史张蟾不从。诏以太子少师崔安潜兼侍中,充严卢节度使。蟾迎安潜至州,与之共讨师范。

  [17]李克用、王处存合兵攻王熔,癸丑,拔天长镇。戊午,熔与战于新市,大破之,杀获三万余人;辛酉,克用退屯栾城。诏和解河东及镇、定、幽四镇。

  [14]冬季,十月,平卢节度使王敬武死去;儿子王师范,年龄仅十六岁,军中将士推举他做平卢留后,棣州刺史张蟾拒不服从。昭宗颁发诏令任命太子少师崔安潜兼任侍中,充任平卢节度使。张蟾把崔安潜迎接到棣州,和他一起筹商讨代王师范。

  [17]李克用、王处存联合军队攻打王熔,癸丑(初九),攻克滹沱河东北的天长镇。戊午(十四日),王熔在镇州九门县的新市与李克用、王处存展开激战,结果大败李克用、王处存,斩杀擒获三万余人;辛酉(十七日),李克用率众退到城驻扎。唐昭宗颁发诏令劝河东及镇州、定州、幽州四镇和解。

  [15]以给事中杜孺休为苏州刺史。钱不悦,以知州事沈粲为制置指挥使。

  [18]杨晟遣杨守贞、杨守忠、杨守厚书,使攻东川以解彭州之围,守贞等从之。神策督将窦行实戌梓州,守厚密诱之为内应;守厚至涪城,行实事泄,顾彦晖斩之。守厚遁去。宁贞、守忠军至,无所归,盘桓绵、剑间,王建遣其将吉谏袭守厚,破之。癸亥,西川将李简邀击守忠于钟阳,斩获三千余人。夏,四月,简又破守厚于铜,斩获三千余人,降万五千人;守忠、守厚皆走。

  [15]朝廷任命给事中杜孺休为苏州刺史。钱对此很不高兴,委任主持苏州事宜的沈粲为制置指挥使。

  [18]杨晟给杨守贞、杨守忠、杨守厚送去书信,让他们攻打东川以求解除彭州之围,杨守贞等遵命行动。神策督将窦行实驻守梓州,杨守厚暗中引诱他做内应;杨守厚到达涪城,窦行实要做内应的事情泄漏,顾彦晖将窦行实斩杀。杨守厚于是逃走离去。杨守贞、杨守忠的军队赶到,找不到去处,在绵州、剑州之间徘徊。王建派遣手下将领吉谏攻打杨守厚,将他打败。癸亥(十九日),西川将领李简在绵州巴西县的钟阳镇拦击杨守忠,斩杀擒获三千余人。夏季,四月,李简又在铜打败杨守厚,斩杀擒获三千余人,前往投降的有一万五千人;杨守忠、杨守厚都逃跑了。

  [16]杨行密遣马步都虞候田等攻常州。

  [19]乙酉,置武胜军于杭州,以钱为防御使。

  [16]杨行密派遣马步都虞候田攻打常州。

  [19]乙酉(十二日),朝廷在杭州武胜军,任命钱为防御使。

  [17]十一月,上改名晔。

  [20]天威军使贾德晟,以李顺节之死,颇怨愤,西门君遂恶之,奏而杀之。德晟麾下千余骑奔凤翔,李茂贞由是益强。

  [17]十一月,昭宗改名为李晔。

  [20]天威军使贾德晟,因为李顺节之死,很是怨恨愤怒,西门君遂憎恨他,上奏唐昭宗将贾德晟杀死。贾德晟属下一千余名骑兵投奔凤翔,李茂贞的势力从此更加大起来。

  [18]上将祀圜丘。故事,中尉、枢密皆衫侍从;僖宗之世,已具笏;至是,又令有司制法服,孔纬及谏官、礼官皆以为不可,上出手札谕之曰:“卿等所论至当。事有从权,勿以小瑕遂妨大礼。”于是宦官始服剑佩侍祠。己酉,祀圜丘,赦天下。

  [21]李匡威出兵侵、代,壬寅,李克用始引兵还。

  [18]昭宗要去祭坛祭天。按照旧例,朝廷中的中尉、枢密都要身穿大襟分开的衣衫侍奉跟随皇帝。僖宗时代,已经具备了袍服和朝笏,到这时,昭宗又命令有关官吏制做礼服,孔纬和谏官、礼官都认为不适当。唐昭宗传出亲手写的谕令对他们说:“你们所谈论的很得当。办事应当权宜处理,不能因为微小的不当而妨碍了朝廷的大礼。”于是,宦官开始身穿法服佩剑侍奉皇帝祭礼。己酉(二十一日),唐昭宗赴祭坛祭天,大赦天下。

  [21]李匡威派出军队侵扰云州、代州,壬寅(二十九日),李克用开始从镇州带领军队返回。

  上在藩邱,素疾宦官,及即位,杨复恭恃援立功,所为多不法,上意不平;政事多谋于宰相,孔纬、张浚劝上举大中故事抑宦者权。复恭常乘肩舆至太极殿。他日,上与宰相言及四方反者,孔炜曰:“陛下左右有将反者,况四方乎!”上矍然问之,纬指复恭曰:“复恭陛下家奴,乃肩舆造前殿,多养壮士为假子,使典禁兵,或为方镇,非反而何!”复恭曰:“子壮士,欲以收士心,卫国家,岂反邪!”上曰:“卿欲卫国家,何不使姓李而姓杨乎?”复恭无以对。

  [22]时溥遣兵南侵,至楚州,杨行密将张训、李德诚败之于寿河,遂取楚州,执其刺史刘瓒。

  昭宗身为寿王居住藩邸时,一向憎恨宦官,到了他登基称帝以后,杨复恭倚仗着当初拥立昭宗即位有功,所做所为大多违犯法度,昭宗在心中对他愤愤不平。有关朝政事务,昭宗大多和宰相商讨,孔纬、张浚奉劝皇帝施行内宫以往的成例,抑制宦官的权力。杨复恭经常乘坐轿子到太极殿。有一天,昭宗与宰相谈率四方谋反叛乱的人,孔纬说:“陛下的身边就有将要谋反的人,何四方呢!”昭宗惊惶地追问他,孔纬指着杨复恭说:“杨复恭是陛下的家奴,竟敢乘坐轿子到前殿,招养许多壮士为养子,委任他们统管朝廷的军队,有的则充任地方节度使、刺史,这不是谋反是什么!”杨复恭辩解说:“我招养壮士为义子,是想收拢将士的心,保卫国家,哪里是谋反呀!”昭宗说:“你想保卫国家,为什么不让这些壮士姓李而姓杨?”杨复恭无话可答。

  [22]时溥派遣军队向南侵扰,到达楚州,杨行密的将领张训、李德诚在寿河将时溥的人马打败,乘胜攻占了楚州,抓获楚州刺史刘瓒。

  复恭假子天威军使杨守立,本姓胡,名弘立,勇冠六军,人皆畏之。上欲讨复恭,恐守立作乱,谓复恭:“朕欲得卿胡子在左右。”复恭见守立于上,上赐姓名李顺节,使掌六军管钥,不期年,擢至天武都头,领镇海节度使,俄加同平章事。及谢日,台吏申请班见百僚,孔纬判不集;顺节至中书,色不悦。他日,语微及之,纬曰:“宰相师长百僚,故有班见。相公职为都头,而于政事堂班见百僚,于意安乎?”顺节不敢复言。

  [23]加宁节度使王行瑜兼中书令。

  杨复恭的养子天威军使杨守立,本来姓胡,名叫弘立,以其勇猛果敢在朝廷的军队中闻名,人们对他都很畏惧。昭宗想要整治杨复恭,担心杨守立兴兵作乱,便对杨复恭说:“朕想把你的养子杨守立留在朕的身边。”杨复恭把杨守立引见给昭宗,昭宗赏赐给他新的姓名李顺节,派令他掌管朝廷军队各屯营营门的启闭,不到一年,提升为神策军的天武都头,兼任镇海节度使,不久又加封同平章事。等到谢恩的日子,御史大夫请求朝中百官排班拜见李顺节,孔纬裁决不准召集朝中百官。李顺节到中书省,脸色显得很不高兴。有天,孔纬在和李顺节的言谈中委婉地涉及到这件事,孔纬说:“宰相是朝中百官的师长,所以有百官排班拜见。你的官职是神策军的天武都头,而在政事堂上让百官排班拜见,能心安吗?”李顺节不敢再说。

  [23]朝廷加封宁节度使王行瑜兼任中书令。

  朱全忠求领盐铁,孔纬独执以为不可,谓进奏吏曰:“朱公须此职,非兴兵不可!”全忠乃止。

  [24]杨行密屡败孙儒兵,破其广德营,张训屯安吉,断其粮道。儒食尽,士卒大疫,遣其将刘建锋、马殷分兵掠诸县。六月,行密闻儒疾后,戊寅,纵岳击之。会大雨、晦冥,儒军大败,安仁义破儒五十余寨,田擒儒于陈,斩之,传首京师,儒众多降于行密。刘建锋、马殷收余众七千,南走洪州,推建锋为帅,殷为先锋指挥使,张佶为谋主,比至江西,众十余万。

  朱全忠请求兼任盐铁转运使,唯独孔纬坚持认为不可以,他对进奏官吏说:“朱全忠想要盐铁使这一职,除非他兴兵来抢不可!”朱全忠这才停止索求该职。

  [24]杨行密多次击败孙儒的军队,攻破了孙儒在广德安设的营寨,张训则在安吉驻扎,截断了孙儒的运粮道路。孙儒军中粮食吃尽,大闹瘟疫,孙儒派遣属下将领刘建锋、马殷分别带领军队到各县抢掠。六月,杨行密听说孙儒军中正闹瘟疫,戊寅(初六),便派出军队攻打孙儒。当地正赶上大雨滂沱,天昏地暗,孙儒军队大败,安仁义攻破孙儒五十多个营寨,田在阵地上擒获孙儒,将他斩杀,把他的头传送到京师长安,孙儒的手下人马大多向杨行密投降。刘建锋、马殷收集剩余的人马七千人,向南奔往洪州,大家推举刘建锋为统帅,马殷为先锋指挥使,委任张佶为谋主,等到队伍到达江西,人数已达十余万。

  [19]田攻常州,为地道入城;中宵,旌旗甲兵出于制置使杜棱之寝室,遂虏之,以兵三万戍常州。

  丁酉,杨行密帅众归杨州;秋,七月,丙辰(十四日),杨行密回到广陵,向朝廷上表请令田守宣州,安仁义守润州。

  [19]田攻打常州,挖凿地道进城;半夜时分,田的旌旗甲兵出现在制置使杜棱的寝室,将杜棱俘获,田派令三万军队驻扎常州。

  在此之前,扬州的富庶天下无比,当时人们称颂扬州第一,益州第二,等到经过秦彦、毕师铎、孙儒、杨行密各股军队的战火之后,江、淮之间,东西千里方圆一片败落景象。

  [20]朱全忠遣庞师古将兵自颍上趋淮南,击孙儒。

  [25]王建围彭州,久不下,民皆窜匿山谷;诸寨日出俘掠,谓之“淘虏”,都将先择其善者,余则士卒分之,以是为常。

  [20]朱全忠派遣庞师古带领军队从颍上县赶赴淮南,攻打孙儒。

  [25]王建围攻彭州,很久不能攻克,当地百姓都窜逃藏匿在高山深谷之中。王建各个营寨的士卒每天出去掳掠抢劫,把这叫做“淘虏”,对搜抢来的人民财物,军中将领先挑选好的,剩余的让士兵们瓜分,以此为常事。

  [21]十二月,甲子,王建败山行章及西川骑将宋行能于广都;行能奔还成都,行章退守眉州。壬申,行章请降于建。

  有军士王先成者,新津人,本书生也,世乱,为兵,度诸将惟北寨王宗侃最贤,乃往说之曰:“彭州本西川之巡属也,陈、田召杨晟,割四州以授之,伪署观察使,与之共拒朝命。今陈、田已平而晟犹据之,州民皆知西川乃其大府而司徒乃其主也,故大军始至,民不入城而入山谷避之,以俟招安。今军至累月,未闻招安之命,军士复从而掠之,与盗贼无异,夺其赀财,驱其畜产,分其老弱妇女以为奴婢,使父子兄弟流离愁怨;其在山中者暴露于暑雨,残伤于蛇虎,孤危饥渴,无所归诉。彼始以杨晟非其主而不从,今司徒不加存恤,彼更思杨氏矣。”宗侃侧然,不觉屡移其床前问之,先成曰:“又有甚于是者:今诸寨每旦出六七百人,入山淘虏,薄暮乃返,曾无守备之意。赖城中无人耳,万一有智者为之画策,使乘虚奔突,先伏精兵千人于门内,登城望淘虏者稍远,出弓弩手、炮手各百人,攻寨之一面,随以役卒五百,负薪土填壕为道,然后出精兵奋击,且焚其寨;又于三面城下各出耀兵,诸寨咸自备御,无暇相救,城中得以益兵继出,如此,能无败乎!”宗侃矍然曰:“此诚有之,将若之何?”

  [21]十二月,甲子(初七),王建在广都打败山行章及西川骑兵将领宋行能;宋行能逃回成都,山行章退到眉州固守。壬申(十五日),山行章向王建请求投降。

  有一个军士王先成,是新律人,本来是个书生,适逢天下大乱,便参军从武,他揣测各位将领中只有北面营寨的王宗侃最为贤明,就前往劝王宗侃说:“彭州本来是西川的属地,陈敬、田令孜召来杨晟,割出四个州授给杨晟,任杨晟为观察使,与他们共同抗拒朝廷命令,现在陈敬、田令孜已经平灭,而杨晟仍然占据着彭州,彭州的人民都知道西川是他们的大府,而检校司徒王建是他们的官长,所以王建的大队人马到达彭城一带之初,当地百姓并不进入城内归附杨晟,而是逃往高山深谷躲避起来,等待着王建的招抚。现在王建军队到达已经几个月了,百姓没有听到招抚劝降的命令,相反纵容军中士卒一再大肆抢掠,与强盗贼寇没有什么两样,他们抢夺百姓的资财货物,追逐百姓的家畜财产,把年老体弱的人以及妇女分给士兵做奴婢,使这里的父子兄弟骨肉分离愁苦怨怒。那些在山谷中的人,酷暑暴雨之下无遮无盖,不时受到毒蛇猛虎的残害,孤苦危险,又饿又渴,没有诉苦的地方。彭州百姓开始时认为杨晟不是他们的官长而不遵从他,现在检校司徒王建对他们不加爱抚救济,他们就会改变初衷想念杨晟了。”王宗侃十分悲戚,不由得一再移动他坐着的床向前询问王先成,王先成说:“还有比这更为危险的事:现在各个营寨每天早晨出动六七百人,进入深山搜掠百姓财物,天黑时才返回来,竟然没有守寨防备的意思。这不过是赖于彭州城内没有能人罢了,万一有足智多谋的人为杨晟出谋划策,让他乘虚出击,事先在彭州城门的里面埋伏下精壮人马一千人,当登上城楼望到王建营寨的士兵外出去抢掠走远时,便派出弓弩手、炮手各一百人,攻打营寨的一面,紧随着派五百名役夫士兵,身背柴草土石填满堑壕垫好道路,然后出动精锐军队奋勇攻打,并且焚烧王建的营寨;又从彭州城的另三面突然派出军队,各个营寨都自己忙着防备抵御,没有功夫相互救援,彭州城内得以增派军队相继杀出,这样一来,王建怎么能不失败呢!”王宗侃惊慌地说:“这种情况确定有司能发生,该怎么办好呢!”

  [22]戊寅,孙儒自广陵引兵渡江,壬午,逐田,取常州,以刘建锋守之。儒还广陵,建锋又逐成及,取润州。

  先成请条列为状以白王建,宗侃即命先成草之,大指言:“今所白之事,须四面通共,宗侃所司止于北面,或所白可从,乞以牙举施行。”事凡七条:“其一,乞招安山中百姓。其二,乞禁诸寨军士及子弟无得一人辄出淘虏,仍表诸寨之旁七里内听樵牧,敢越表者斩。其三,乞置招安寨,中容数千人,以处所招百姓,宗侃请选所部将校谨干者为招安将,使将三十人昼夜执兵巡卫。其四,招安之事须委一人总领,今榜帖既下,诸寨必各遣军士入山招安,百姓见之无不惊疑,如鼠见狸,谁肯来者!欲招之必有其术,愿降帖付宗侃专掌其事。其五,乞严勒四寨指挥使,悉索前日所虏彭州男女老幼集于营场,有父子、兄弟、夫妇自相认者即使相从,牒具人数,部送招安寨,有敢私匿一人者斩;仍乞勒府中诸营,亦令严索,有自军前先寄归者,最给资粮,悉部送归招安寨。其六,乞轩九陇行县于招安寨中,以前南郑令王丕摄县令,设置曹局,抚安百姓,择其子弟之壮者,给帖使自入山招其亲戚;彼知司徒严禁侵掠,前日为军士所虏者,皆获安堵,必欢呼踊跃,相帅下山,如子归母,不日尽出。其七,彭州土地宜麻,百姓未入山时多沤藏者,宜令县令晓谕,各归田里,出所沤麻鬻之,以为资粮,必渐复业。”建得之大喜,即行之,悉如所申。

  [22]戊寅(二十一日),孙儒从广陵带领军队渡过长江,壬午(二十五日),孙儒赶走田,占据常州,委任刘建锋守卫常州。孙儒返回广陵,刘建锋又驱逐成及,占据润州。

  王先成请求分条开列写成状纸以便禀告王建,王宗侃当即命令王先成起草状文,大意是说:“今天所禀告的事,必须是围攻彭州城的王宗裕、王宗侃、华洪、王宗瑶四面相通共同行动,我王宗侃所统管的只是北面的营寨,或许所禀告的事可以依从,请求命令西川军队的使牙检举全都施行。”事情共有七条:“其一,请求招抚山谷中的百姓。其二,请求禁止各营寨的军中士兵和子弟,一个也不准出去搜掠百姓,在各营寨的旁边立石碑,七里方圆之内听凭打柴放牧,有敢超越石碑的斩杀。其三,请求设置招安寨,寨中能容纳下几千人,以安置所招来的百姓,我王宗侃请求从所部将校中挑选谨慎干练的人为招安将领,令他带领三十人日夜手持武器巡逻护卫。其四,招抚百姓这件事,必须委派一个人总管,现在招安的榜帖既然发了下去,各个营寨一定是分头派遣军中士兵进入山谷招抚百姓,躲藏在那里的百姓看到这种情形,没有不惊慌疑惧的,就会象老鼠见了猫,有谁还肯前来投降!要想招抚山谷中的百姓,必须有恰当的方法,希望颁
下文告委任我王宗侃专门掌管这桩事。其五,请求严格勒令四面营寨的指挥使,把从前掳掠来的彭州男女老幼全都集结在营寨的广场上,有父亲与儿子、哥哥与弟弟、丈夫与妻子自己相互认出的,就让他们相聚,在公文上注明人数,分部送往招安寨,有胆敢私自隐匿一个人的当即处斩;并请求勒令成都府中的各个营寨,也严格搜索,有先前从军队前沿送回来的百姓,酌量支给资财粮食,全都分部送回招安寨。其六,请求在招安寨中设置九陇行县,委任从前的南郑县令王丕暂摄九陇行县县令,设置曹局,招抚安顿百姓,从这些百姓中挑选身强力壮的子弟,发给他们文告,让他们自己入山招请他们的亲戚,百姓知道王司徒严令禁止士兵侵扰抢掠,前些时候被军中士兵抢虏去的人,也都很平安,必定会欢呼跳跃,纷纷走下山来,如同儿子回到母亲的怀抱,用不了几天就会全部从山中出来。其七,彭州的土地适于种麻,这里的百姓在没有进山时将大量的麻沤藏起来,应当命令县令明确告知百姓,分别回到田间故里,挖出沤藏的麻卖掉,换取资财粮食,这样必定会逐渐恢复旧业。”王建接到状文大为欢喜,当即施行,全部照办。

  [23]前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之在襄阳也,有申屠生教之烧药为黄金。田令孜之弟过襄阳,臣容出金示之。及寓居成都,令孜求其方,不与,恨之,是岁,令孜杀巨容,灭其族。

  明日,榜帖至,威令赫然,无敢犯者。三日,山中民竞出,赴招安寨如归市,寨不能容,斥而广之;浸有市井,又出麻鬻之。
民见村落无抄暴之患,稍稍辞县令,复故业。月余,招安寨皆空。

  [23]从前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在襄阳时,有个叫申屠生的人教他烧炼药物制做黄金。田令孜的弟弟经过襄阳,刘巨容拿出烧炼的黄金给他看。等到刘巨容到成都住下,田令孜向他索求炼金秘方,刘巨容不给,田令孜于是衔恨,这一年,田令孜杀刘巨容,并且灭了他的家族。

  第二天,发布的告示传下,威严的军令赫然在目,没有人敢违。第三天,躲藏在山谷中的百姓竞相出来,象赶集一样奔赴招安寨,招安寨容不下,就开辟地盘扩展寨子。逐渐地又有了集市,百姓又拿出收藏的麻贩卖。招安寨的人民看到自己村落没有被残暴抢掠的苦难,逐渐告辞九陇行县县令,回到故里重操旧业。一个多月的时间,招安寨里都空了。

  大顺元年(庚戌、890)

  [26]己巳,李茂贞克凤州,感义节度使满存奔兴元。茂贞又取兴、洋二州,皆表其子弟镇之。

  大顺元年(庚戌,公元890年)

  [26]己巳(二十七日),李茂贞攻克凤州,感义节度使满存逃奔兴元,李茂贞又连续攻占了兴州、洋州,向朝廷上表请求委任他的子弟统管。

  [1]春,正月,戊子朔,群臣上尊号曰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改元。

  [27]八月,以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以田知宣州留后,安仁义为润州刺史。

  [1]春季,正月,戊子朔(初一),朝中文武群臣为昭宗上尊号为圣文睿德光武弘孝皇帝,改年号为大顺。

  [27]八月,朝廷任命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委任田为宣州留后,任命安仁义为润州刺史。

  [2]李克用急攻邢州,孟迁食竭力尽,执王虔裕及汴兵以降。克用以安金俊为邢团练使。

  孙儒降兵多蔡人,行密选其尤勇健者五千人,厚其禀赐,以皂衣蒙甲,号“黑云都”,每战,使之先登陷陈,四邻畏之。

  [2]李克用猛烈攻打邢州,孟迁粮食吃尽兵力疲惫,抓住王虔裕,带着汴州军队向李克用投降。李克用任命安金俊为邢团练使。

  孙儒投降过来的军队大多是蔡州人,杨行密挑选他们当中特别勇猛强健的人五千名,予以丰厚的俸饷和赏赐,用黑色的外衣蒙盖上甲胄,号称“黑云都”,每当作战时,就让这些人首先冲锋陷,四周邻近的军队都很惧怕他们。

  [3]壬寅,王建攻邛州,陈敬遣其大将彭城杨儒将兵三千助刺史毛湘守之,湘出战,屡败。杨儒登城,见建兵盛,叹曰:“唐祚尽矣,王公治众,严而不残,殆可以庇民乎!”遂帅所部出降。建养以为子,更其姓名曰王宗儒。乙巳,建留永平节度判官张琳为邛南招安使,引兵还成都。琳,许州人也。

  行密以用度不足,欲以茶盐易民布帛,掌书记舒城高勖曰:“兵火之余,十室九空,又渔利以困之,将复离叛。不若悉我所有易邻道所无,足以给军;选贤守令功课农桑,数年之间,仓库自实。”行密从之。田闻之曰:“贤者之言,其利远哉!”行密驰射武伎,皆非所长,而宽简有智略,善抚御将士,与山甘苦,推心待物,无所猜忌。尝早出,从者断马,取其金,行密知而不问,他日,复早出如故,人服其度量。

  [3]壬寅(十五日),王建攻打邛州,陈敬派遣属下大将彭城人杨儒带领军队三千援助邛州刺史毛湘守城,毛湘出城作战,多次败阵。杨儒登上城楼,看见王建的军队声势浩大,叹息着说道:“大唐气数已到了尽头,王建治理民众,严厉而不残暴,大概可以庇护老百姓!”于是,杨儒率领所部人马出城向王建投降。王建收养杨儒为了义子,改其姓名叫王宗儒。乙巳(十八日),王建留下永平节度判官张琳为邛南招安使,带领军队返回成都。张琳是许州人。

  杨行密因为军中费用缺乏,想用茶叶和食盐换取百姓的布帛,掌书记舒城人高勖说:“战乱刚刚过去,老百姓十户有九家是空的,官府却又要以商谋利使他们艰难窘迫,这将会使百姓再次叛离我们。不如拿出我们拥有的东西去与缺少此物的邻道贸易,这样完全可以供给军队,再挑选贤明的地方长官劝勉人民耕作纺织,几年的时间,仓库自然就会充盈。”杨行密采纳了高勖的意见。田听到这件事后说:“贤明人士的话,其利益深远呀!”杨行密对于骑马射箭比武这些技艺,都没有什么专长,可是他对人宽厚,生活节俭又有智谋胆略,善于安抚驾御宫中将士,与他们同甘共苦,待人处事推心置腹,没有任何猜疑顾忌。有一次早晨出去,跟随的人剪断驾辕马臀部的皮带,拿走那上面的金饰,杨行密知道了也不追问,后来,仍象以前一样在早晨外出,人们都佩服他的心胸度量。

  陈敬分兵布寨于犀浦、郫、导江等县,发城中民户一丁,昼则穿重壕,采竹木,运砖石,夜则登城,击柝巡警,无休息。

  淮南被兵六年,士民转徙几尽;行密初至,赐与将吏,帛不过数尺,钱不过数百;而能以勤俭足用,非公宴,未尝举乐。招抚流散,轻徭薄敛,未及数年,公私富庶,几复承平之旧。

  陈敬在犀浦县、郫县、导江县等地分别安设营寨,对城内居住的百姓一户征发一名壮丁,白天挖掘重重堑壕,采伐竹木,运送砖头石块,夜里则登上城墙,打柝巡夜,从无休息。

  淮南一带遭受战乱接连六年,当地士人和百姓辗转迁移几乎走光了;杨行密刚到这里时,赏赐将领官吏,布帛不过几尺,银钱不到几百。可是杨行密能够靠勤奋节俭保证军中供给充足,除非因公摆设宴会,他自己从不举办歌舞声乐。杨行密招收安抚流离的人民,减轻徭役少征赋税,没有几年的功夫,官府和人民都富有起来,几乎恢复到太平盛世时的状态。

  韦昭度营于唐桥,王建营于东阊门外;建事昭度甚谨。

  [28]李克用北巡至天宁军,闻李匡威、赫连铎将兵八万寇云州,遣其将李君庆发兵于晋阳。克用潜入新城,伏兵于神堆,擒吐谷浑逻骑三百;匡威等大惊。丙申,君庆以大军至,克用迁入云州。丁酉,出击匡威等,大破之。己亥,匡威等烧营而遁;追至天成军,斩获不可胜计。

  韦昭度在唐桥安设军营,王建在东阊门外安设军营。王建侍奉韦昭度相当谨慎。

  [28]李克用往北巡视到达天宁军,听说李匡威、赫连铎率领军队八万侵扰云州,便派遣属下将领李君庆从晋率军出发。李克用偷偷进入新城,而在云州城南的神堆设下伏兵,擒获吐谷浑的巡逻骑兵三百人;李匡威等大为震惊。丙申(二十五日),李君庆率领大军赶到,李克用便迁入云州。丁酉(二十六日),李克用派出军队攻打李匡威等焚烧营寨逃跑;李克用的军队追到蔚州东北的天成军,斩杀擒获无法计算。

  辛亥,简州将杜有迁执刺史员虔嵩降于建,建以有迁知州事。

  [29]辛丑,李茂贞攻拔兴元,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杨守贞、杨守忠、满存奔阆州。茂贞表其子继密权知兴元府事。

  辛亥(二十四日),简州将领杜有迁抓获刺史员虔嵩向王建投降,王建委任杜有迁掌管简州事务。

  [29]辛丑(三十日),李茂贞攻克兴元,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杨守贞、杨守忠、满存一同逃奔阆州。李茂贞上表朝廷请求委任他的儿子李继密暂时主持兴元府事宜。

  [4]汴将庞师古等众号十万,渡淮,声言救扬行密,攻下天长,壬子,下高邮。

  [30]九月,加荆南节度使成同平章事。

  [4]汴州军队将领庞师古等人的军队号称十万,渡过淮河,扬言要救杨行密,攻下天长县,壬子(二十五日),攻克高邮。

  [30]九月,朝廷加封荆南节度使成为同平章事。

  [5]二月,己未,资州将侯元绰执刺史杨戡于王建,建以元绰知州事。

  [31]时溥迫监军奏称将士留己,冬,十月,复以溥为侍中、感化节度。朱全忠奏请追溥新命;诏谕解之。

  [5]二月,己未(初三),资州将领侯元绰抓住刺史杨戡向王建投降,王建委任侯元绰掌管资州事务。

  [31]时溥逼迫监军向朝廷奏称军中将士一定要挽留他自己,而不应召到京师,冬季,十月,朝廷又任命时溥为侍中、感化节度使。朱全忠上奏请求朝廷追回对时溥新的任命;唐昭宗颁发诏令劝朱全忠与时溥和解。

  [6]乙丑,加朱全忠守中书令。

  [32]初,邢、、磁州留后李存孝,与李存信俱为李克用假子,不相睦。存信有宠于克用,存孝的邢州,欲立大功以胜之,乃建议取镇冀;存信从中沮之,不时听许。及王熔围尧山,存孝救之,不克。克用以存信为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与存孝共击之,二人互相猜忌,逗留不进;克用更遣李嗣勋等击破之。存信还,谮存孝无心击贼,疑与之有私约。存孝闻之,自以有功于克用,而信任顾不及存信,愤怨,且惧及祸,乃潜结王熔及朱全忠,上表以三州自归于朝廷,乞赐旌节及会诸道兵讨李克用;以存孝为邢、、磁节度使,不许会兵。

  [6]乙丑(初九),朝廷加封朱全忠兼理中书令。

  [32]当初,邢州、州、磁州的留后李存孝,与李存信都是李克用的养子,可是他们相互不和睦。李存信在李克用那里很受宠,李存孝在邢州,想要建立大功以求超过李存信,于是建议攻取镇冀,李存信从中作梗,李克用不时听从李存信的意见。等到王围攻尧山,李存孝前往救援,未能获胜。李克用便任命李存信为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与李存孝一同攻打王,李存孝、李存信二人互相猜疑忌恨,彼此逗留观望而不前进;李克用改派李嗣勋等将王打败。李存信回到李克用那里,诬陷李存孝根本不想攻打贼寇,怀疑他与贼寇暗中有密约。李存孝听到这事,自认为对李克用颇有功劳,可是李克用对他的信任反不如李存信,很是愤恨,又怕大祸降临,于是暗中与王和朱全忠交结,向朝廷上呈表章以邢州、州、磁州三州归顺朝廷,并请求赏赐给他节使度的旌旗节铽,以及会同各道军队讨伐李克用。唐昭宗颁发诏令,任命李存孝为邢州、州、磁州节度使,但不同意会合军队的举动。

  [7]庞师古引兵深入淮南,己巳,与孙儒战于陵亭,师古兵败而还。

  [33]十一月,时溥豪州刺史张 、泗州刺史张谏以州附于朱全忠。

  [7]庞师古带领军队深入淮南,己巳(十三日),与孙儒在陵亭镇展开激战,庞师古的军队失利而返回。

  [33]十一月,时溥的濠州刺史张、泗州刺史张谏分别献出濠州、泗州,归附朱全忠。

  [8]杨行密遣其将马敬言将兵五千,乘虚袭据润州。李友将兵二万屯青城,将攻常州。安仁义、刘威、田败刘建锋于武进,敬言、仁义、威屯润州。友,合肥人;威,慎县人也。

  [34]乙未,朱全忠遣其子友裕将兵十万攻濮州,拔之,执其刺史邵伦,遂令友裕移兵击时溥。

  [8]杨行密派遣属下将领马敬言率领军队五千,乘虚攻打并占据了润州。李友带领军队二万驻扎青城,要攻打常州。安仁义、刘威、田在武进县打败刘建锋。马敬言、安仁义、刘威于是驻扎润州。李友是合肥人;刘威是慎县人。

  [34]乙未(疑误),朱全忠派遣他的儿子朱友裕带领军队十万人攻打濮州,予以攻克,抓获濮州刺史部伦,于是,朱全忠又命令朱友裕调转军队攻打时溥。

  [9]李克用将兵攻云州防御使赫连铎,克其东城。铎求救于卢龙节度使李匡威,匡威将兵三万赴之。丙子,邢团练使安金俊中流矢死,河东万胜军使申信叛降于铎。会幽州军至,克用引还。

  [35]孙儒将王坛陷婺州,刺史蒋奔越州。

  [9]李克用带领军队攻打云州防御使赫连铎,攻克云州东城。赫连铎向卢龙节度使李匡威请求救援,李匡威带领军队三万赶赴云州。丙子(二十日),李克用的将领邢团练使安金俊在激战中被乱飞的箭击中身亡,河东万胜军使申信向赫连铎投降。又恰有幽州的军队赶来,李克用便率领人马返回。

  [35]孙儒的将领王坛攻陷婺州,婺州刺史蒋逃奔越州。

  [10]时溥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其将石君和将五百骑赴之。

  [36]庐州刺史蔡俦发杨行密祖父墓,与舒州刺史倪章连兵,遣使送印于朱全忠以求救。全忠恶其反覆,纳其印,不救,且牒报行密;行密谢之。行密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将兵讨俦。

  [10]时溥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派遣属下将领石君和带领五骑兵前去救援。

  [36]庐州刺史蔡俦挖开杨行密祖父的坟墓,与舒州刺史倪章联合军队,派遣使者向朱全忠送去官印求救。朱全忠厌恶蔡俦反复无常,接收了他送来的官印,而不派兵救援,并且给杨行密送去书信通报消息;杨行密对朱全忠表示感谢。接着,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带领军队讨伐蔡俦。

  [11]李克用巡潞州,以供具不厚,怒昭义节度使李克,诟而笞之;克惭愤成疾,三月,薨。克用表其弟决胜军使克恭为昭义留后。

  [37]《宣明历》浸差,太子少詹事边冈造新历成,十二月,上之。命曰《景福崇玄历》。

  [11]李克用巡视潞州,因为供给的酒食等用品不够丰厚,便对昭义节度使李克很恼怒,将他辱骂并笞打一顿。李克羞愧怨愤以致身患重病,三月,便死去了。李克用上呈表章,任命他的弟弟决胜军使李克恭为昭义留后。

  [37]唐穆宗时建立的《宣明历》逐渐出现误差,太子少詹事边冈改造新历完工,十二月,进献朝廷。昭宗把新历命名为《景福崇玄历》。

  [12]赐宣歙军号宁国,以杨行密为节度使。

  [38]壬午,王建遣其将华洪击杨守亮于阆州,破之。建遣节度押牙延陵郑顼使于朱全忠;全忠问剑阁,顼极言其险。全忠不信,顼曰:“苟不以闻,恐误公军机。”全忠大笑。

  [12]唐昭宗赐宣歙军名号为宁国,任命杨行密为节度使。

  [38]壬午(十二日),王建派遣属下将领华洪在阆州进攻杨守亮,将其打败。王建派遣节度押牙、延陵人郑顼出使到朱全忠那里,朱全忠询问剑阁的情况,郑顼极力述说剑阁的险峻。朱全忠不信,郑顼说:“假如不相信我说的话,恐怕要误了你的军机大事。”朱全忠听后哈哈大笑。

  [13]夏,四月,宿州将张筠逐刺史张绍光,附于时溥;朱于忠帅诸军讨之。溥出兵掠砀山,全忠遣牙内都指挥使朱友裕击之,杀三千余人,擒石君和。友裕,全忠之子也。

  [39]是岁,明州刺史钟文季卒,其将黄晟自称刺史。

  [13]夏季,四月,宿州将领张筠驱逐刺史张绍光,归附时溥。朱全忠率领各地军队讨伐张筠。时溥派出军队到砀山一带抢劫,朱全忠派遣牙内都指挥使朱友裕攻打时溥的军队,杀死三千余人,擒获石君和。朱友裕是朱全忠的儿子。

  [39]这一年,明州刺史钟文季去世,他的手下将领黄晟自称明州刺史。

  [14]乙丑,陈敬遣蜀州刺史任从海将兵二万救邛州,战败,欲以蜀州降王建;敬杀之,以徐公代为蜀州刺史。丙寅,嘉州刺史朱实州降于建。丙子,道土豪文武坚执戎州刺史谢承恩降于建。

  二年(癸丑、893)

  [14]乙丑(初十),陈敬派遗蜀州刺史任从海带领军队二万救援邛州,结果被打败,任从海便想献出蜀州向王建投降。陈敬杀掉任从海,任命徐公代理蜀州刺史。丙寅(十一日),嘉州刺史朱实献出全州向王建投降。丙子(二十一日),道土豪文武坚抓获戎州刺史谢承恩向王建投降。

  二年(癸丑,公元893年)

  [15]赫连铎、李匡威表请讨李克用。朱全忠亦上言:“克用终为国患,今因其败,臣请帅汴、滑、孟三军,与河北三镇共除之。乞朝廷命大臣为统帅。”

  [1]春,正月,时溥遣兵攻宿州,刺史郭言战死。

  [15]赫连铎、李匡威进呈表章请求讨伐李克用。朱全忠也向朝廷进言说:“李克用最终是国家祸患,现在趁着他势力衰败,我请求率领汴州、滑州、孟州三路军队,和河北的三镇人马一起去除掉李克用。恳望朝廷任命大臣充任统帅。”

  [1]春季,正月,时溥派遣军队攻打宿州,宿州刺史郭言战死。

  初,张浚因杨复恭以进,复恭中废,更附田令孜而薄复恭。及复恭再用事,深恨之。上知浚与复恭有隙,特亲倚之;浚亦以功名为己任,每自比谢安、裴度。克用之讨黄巢屯河中也,浚为都统判官。克用薄其为人,闻其作相,私谓诏使曰:“张公好虚谈而无实用,倾覆之士也。主上采其名而用之,他日交乱天下,必是人也。”浚闻而衔之。

  [2]东川留后顾彦晖既与王建有隙,李茂贞欲抚之使从己,奏请更赐彦晖节;诏以彦晖为东川节度使。茂贞又奏遣知兴元府事李继密救梓州,未几,建遣兵败东川、凤翔之兵于利州。彦晖求和,请与茂贞绝;乃许之。

  当初,张浚凭借杨复恭的势力得以晋升,杨复恭后来失宠,张浚便又去依附田令孜而疏了杨复恭。等到杨复恭再次当权,他对张浚深怀忌恨。唐昭宗知道张浚与杨复恭有怨仇,便格外地亲近倚重张浚;张浚也把已有的功名成是自己所能胜任的,常常把自己比作谢安、裴度。李克用讨代黄巢驻扎在河中时,张浚充任都统判官。李克用蔑视张浚的为人,听说他做了宰相,私下对传达诏令的使臣说:“张浚喜好空谈而不能务实办事,是个颠覆朝廷的人,皇上听信他的虚名而重用他,将来有一天导致天下大乱的,一定是这个人。”张浚听到这些,对李克用怀恨在心。

  [2]东川留后顾彦晖既然与王建有矛盾,李茂贞便想招抚顾彦晖使他随从自己,于是上奏请求再次赏赐给顾彦晖节度使旌旗节钺,唐昭宗颁诏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李茂贞又奏请派遣掌管兴元府事宜的李继密救援梓州,不久,王建派遣军队在利州打败了东川、凤翔的军队。顾彦晖向王建求和,表示要与李茂贞断绝往来,王建这才许可与他和解。

  上从容与浚论古今治乱,浚曰:“陛下英睿如此,而中外制于强臣,此臣日夜所痛心疾首也。”上问以当今所急,对曰:“莫若强兵以服天下。”上于是广募兵于京师,至十万人。

  [3]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自请镇兴元,以茂贞为山南西道兼武定节度使,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同平章事,充凤翔节度使,又割果、阆二州隶武定军。茂贞欲兼得凤
翔,不奉诏。

  昭宗从容地与张浚谈论从古到今的乱世治理,张浚说:“陛下这样英明聪慧,却在内在外受制于宦官、藩镇,这是我日日夜夜所痛心疾首的事。”昭宗向张浚询问当今最为紧迫的事情是什么,张浚回答说:“任何事情都不如增强军队以威服天下重要。”唐昭宗于是大规模招募军队,聚集在京师长安,人数达到十万。

  [3]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请求镇守兴元府,唐昭宗颁诏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兼武定节度使。委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徐彦若为同平章事,充任凤翔节度使,又割出果州、阆州隶属武定节度使管辖。李茂贞试图同时获得凤翔,因而拒不奉行诏令。

  及全忠等请讨克用,上命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议之,以为不可者什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亦以为不可。浚欲倚外势以挤扬复恭,乃曰:“先帝再幸山南,沙陀所为也。臣常虑其与河朔相表里,致朝廷不能制。今两河藩镇共请讨之,此千载一时。但乞陛下付臣兵柄,旬月可平。失今不取,后悔无及。”孔纬曰:“浚言是也。”复恭曰:“先朝播迁,虽藩镇跋扈,亦由居中之臣措置未得其宜。今宗庙甫安,不宜更造兵端。”上曰:“克用有兴复大功,今乘其危而攻之,天下其谓我何?”纬曰:“陛下所言,一时之体也;张浚所言,万世之利也。昨计用兵、馈运、犒赏之费,一二年间未至匮乏,在陛下断志行之耳。”上以二相言叶,从之,曰:“兹事今付卿二人,无贻朕羞!”

  [4]二月,甲戌,加西川节度使王建同平章事。

  等到朱全忠等人请求讨伐李克用,昭宗便命令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和御史台四品以上的官员共同商议这件事,认为不能兴兵讨伐的人占十分之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也认为不能这样做。张浚试图凭借外边的势力来排挤杨复恭,于是说:“先帝第二次巡幸山南,是李克用带着沙陀人马逼迫的。我常常忧虑担心李克用与黄河以北的藩镇内外勾结,致使朝廷不能控制。现在河南的朱全忠、河北的李匡威共同请求讨伐李克用,这是千载难逢的一个时机。只请求陛下授予我统领军队的大权,一个月就可以消灭李克用。如果错失现在的良机而不争取,那么将后悔莫及。”孔纬附和道:“张浚说得对。”杨复恭则说:“先帝流离迁徒,虽然由于藩镇骄横跋扈造成,但也是因为朝中大臣举止不当措施不力。现在朝廷刚刚安定下来,不应当再兴兵大战。”昭宗说:“李克用有打败黄巢收复京城的大功,现在趁着他处于困境而去攻打,天下的们会怎样说我?”孔纬说:“陛下所说的,是现在一时的体面;张浚所说的,是今后世代的大利。昨天计算调遣军队、运送物资、犒劳奖赏的费用,一两年内都不致于缺乏,就在陛下当机立断兴兵讨伐了!”昭宗因为张浚和孔纬两位宰相一唱一和,不得已依从了他们的意见,说:“这件事现在就交给你们二人去办理,但不要给朕带来羞辱!”

  [4]二月,甲戌(初五),朝廷加封西川节度使王建为同平章事。

  五月,诏削夺克用官爵,属籍,以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宣慰使,京兆尹孙揆副之,以镇国节度使韩建为都虞候兼供军粮料使,以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赫连铎副之。

  [5]李克用引兵围邢州,王熔遣牙将王藏海致书解之。克用怒,斩藏海,进兵击熔,败镇兵于平山。辛巳,攻天长镇,旬日不下。熔出兵三万救之,克用逆战于叱日岭下,大破之,斩首万余级,余众溃去。河东军无食,脯其尸而啖之。

  五月,昭宗颁发诏令削去李克用的官职、爵位及赐他李姓后所编的属籍,任命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宣慰使,京兆尹孙揆为副使,任命镇国节度使韩建为都虞候兼任供军粮料使,任命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赫连铎为副使。

  [5]李克用带领军队围攻邢州,镇州的王派遣牙将王藏海给李克用送去书信劝解。李克用大怒,将王藏海斩杀,派军队攻打王,在平山县打败镇州的军队。辛巳(十二日),李克用攻打天长镇,十几天都没有攻克。王派出军队三万前往救援,李克用在叱日岭下迎战,把王军队打得大败,斩杀一万余人,剩余的人马溃散逃去。李克用的河东军队没有粮食,就把被杀士卒的尸体切割而食。

  浚奏给事中牛徽为行营判官,徽曰:“国家以丧乱之余,欲为英武之举,横挑强寇,离诸侯心,吾见其颠沛也!”遂以衰疾固辞。徽,僧孺之孙也。

  [6]时溥求救于朱瑾,朱全忠遣其将霍存将骑兵三千军曹州以备之。瑾将兵二万救徐州,存引兵赴之,与朱友裕合击徐、兖兵于石佛山下,大破之,瑾遁归兖州。辛卯,徐兵复出,存战死。

  张浚奏请任命给事中牛徽为行营判官,牛徽说:“国家刚刚经历了先帝丧事和战乱,却又要做出威武壮举,粗暴地挑起与李克用强大人马的争斗,离间各藩镇的归心,我看天下又要动荡变乱了!”于是,牛徽以年纪衰老身体有病为借口坚拒绝担任行营判官。牛徽是唐文宗宰相牛僧孺的孙子。

  [6]徐州的时溥向兖州的朱瑾请求救援,朱全忠派遣属下将领霍存带领骑兵三千在曹州驻扎防备朱瑾军队的进攻。朱瑾率领军队二万人前去救援徐州,霍存带领人马前往迎战,他和朱友裕在彭城附近的石佛山下联合攻击徐州、兖州的军队,结果徐州、兖州军队大败,朱瑾逃回兖州。辛卯(二十二日),徐州军队再次出击,霍存恃胜不备战死。

  [16]李克恭骄恣不晓军事;潞人素乐李克之简俭,且死非其罪,潞人怜之,由是将士离心。初,潞人叛孟氏,牙将安居受等召河东兵以取潞州;及孟迁以邢、、磁州归李克用,克用宠任之,以迁为军城都虞候,群从皆补右职,居受等咸怨且惧。

  [7]李克用进下井陉,李存孝将兵救王熔,遂入镇州,与熔计事。熔又乞师于朱全忠,全忠方与时溥相攻,不能救,但遗克用书,言“邺下有十万精兵,抑而未进。”克用复书:“傥实屯军邺下,望降临;必欲真决雌雄,愿角逐于常山之尾。”甲午,李匡威引兵救熔,败河东兵于元氏,克用引还邢州。熔犒匡威于藁城,辇金帛二十万以酬之。

  [16]李克用新委任的昭义留后李克恭骄横放纵不懂得军事,而潞州人一向对李克的简朴节俭有好感,并且他不是因为自身的罪过而致死,潞州人都怜悯他,因此军中将领士卒离心离德。当初,潞州人背叛昭义节度使孟方位,潞州牙将安居受等人召来河东军队攻取潞州,等到孟迁将邢州、州、磁州献给李克用,李克用对孟迁宠信,委以重任,任命孟迁为军城都虞候,跟随他的人都补授重要的职位,安居受等人对此都很怨恨并且惧怕。

  [7]李克用进军攻下井陉,李存孝带领军队前往救援王熔,于是进入镇州,与王熔商议攻防事宜。王熔又请朱全忠派出军队救援,朱全忠正忙于与时溥交战,不能派兵救援,不过却给李克用送去书信,说:“我在邺下驻有十万精兵,只因我的抑制才未让他们推进。”李克用给朱全忠回信说:“倘若你在邺下确实驻有强兵,那么我恭候大军的到来;如果一定真要分出胜负,请到常山脚下决战。”甲午(二十五日),李匡威带领军队救助王熔,在元氏打败李克用的河东军队,李克用率领人马返回郑州。王熔的藁城犒劳李匡威,拿出金帛二十万来酬谢。

  昭义有精兵,号“后院将”。克用既得三州,将图河朔,令李克恭选后院将尤骁勇者五百人送晋阳,潞人惜之。克恭遣牙将李元审及小校冯霸部送晋阳,至铜,霸招其众以叛,循山而南,至于沁水,众已三千人。李元审击之,为霸所伤,归于潞,庚子,克恭就元审所馆视之,安居受帅其党作乱,攻而焚之,克恭、元审皆死。众推居受为留后,附于朱全忠。居受使召冯霸,不至。居受惧,出走,为野人所杀。霸引兵入潞,自为留后。

  [8]朱友裕围彭州,时溥数出兵,友裕闭壁不战。朱瑾宵遁,友裕不追,都虞候朱友恭以书谮友裕于全忠,全忠怒,驿书下都指挥使庞师古,使代之将,且按其事。书误达于友裕,友裕大惧,以二千骑逃入山中,潜诣砀山,匿于伯父全昱之所。全忠夫人张氏闻之,使友裕单骑诣汴州见全忠,泣涕拜伏于庭;全忠命左右抑,将斩之,夫人趋就抱之,泣曰:“汝舍兵众,束身归罪,无异志明矣。”全忠悟而舍之,使权知许州。友恭,寿春人李彦威也,幼为全忠家僮,全忠养以为子。张夫人,砀山人,多智略,全忠敬惮之,虽军府事,时与之谋议;或将兵出,中涂,夫人以为不可,遣一介召之,全忠立为之返。

  昭义节度使有精良军队,号称“后院将”。李克用获得邢州、州、磁州三州以后,便要图谋黄河以北的地盘,他命令李克恭挑选“后院将”中特别勇猛的将士五百人送往晋阳,潞州人对挑走这些将士很惋惜。李克恭派遣牙将李元审以及小校冯霸部送赴晋阳,队伍行到潞州的铜县,冯霸劫持这批人马叛逃,沿着高山向南开进,到达沁水时,人马已达三千。李元审追击冯霸,被冯霸打伤,便回到潞州。庚子(十五日),李克恭到李元审的馆舍去看望,安居受率领手下人马发动叛乱,攻打并将李元审的馆舍焚烧,李克恭、李元审二人都死于变乱之中。大家推举安居受为留后,归附朱全忠。安居受派人召请冯霸,冯霸不来。安居受有些畏惧,离开潞州外走,被乡下人杀死。冯霸带领军队进入潞州,自称昭义留后。

  [8]朱友裕围攻彭城,时溥几次派出军队挑战,朱友裕都关闭营垒拒不出战。朱瑾在石佛山下战败于夜间逃跑,朱友裕也不追击,都虞候朱友恭写信给朱全忠诬陷朱友裕,朱全忠看信后勃然大怒,当即通过驿站传信给都指挥使宠师古,命令他代替朱友裕统领军队,并且审查朱友裕的可疑事件。不料,朱全忠的这封信误传到朱友裕的手里,朱友裕看到极其恐惧,当即带着二千骑兵逃进深山,秘密到达砀山,在伯父朱全昱那里藏匿起来。朱全忠的夫人张氏听说这件事,让朱友裕单人骑马到济州拜见朱全忠,朱友裕在厅堂上痛哭流涕跪下求饶,朱全忠命令身边侍卫揪住他的头发,按住他的脖子,要把他拉出去处斩,张夫人急忙跑过去抱住朱友裕,流着泪说:“你离开手下马,只身回来认罪,没有其他图谋已经很明显了。”朱全忠听后顿时醒悟而免除对朱友裕的刑罚,命他暂且主持许州事宜。朱友恭,本来是寿春人李彦威,幼小时候便为朱全中家的童仆,被朱全忠收养为义子。张夫人是砀山人,足智多谋,朱全忠敬重而又惧怕她,即使是节度使司的要事,也时常与她谋划高议。有时朱全忠率领军队出征,已经行进到半路,而张夫人认为这次出征不可取,只派遣一个人去召请,朱全忠立即因此而返回。

  时朝廷方讨克用,闻克恭死,朝臣皆贺。全忠遣河阳留后朱崇节将兵入潞州,权知留后。克用遣康君立、李存孝将兵围之。

  庞师古攻佛山寨,拔之;自是徐兵不敢出。

  当时朝廷正在兴兵讨伐李克用,听说李克恭死了,朝中大臣都向昭宗表示祝贺。朱全忠派遣河阳留后朱崇节带领军队进入潞州,暂任昭义留后。李克用派遣康君立、李存孝带领人马围攻潞州。

  庞师古攻打石佛山营寨,予以占据。从此以后,时溥的徐州军队不敢再出来交战。

  壬子,张浚帅诸五十二都及、宁、、夏杂虏合五万人发京师,上御安喜楼饯之。浚屏左右言于上曰:“俟臣先除外忧,然后为陛下除内患。”杨复恭窃听,闻之。两军中尉饯浚于长乐坂,复恭属浚酒,浚辞以醉,复恭戏之曰:“相公杖钺专征,作态邪?”浚曰:“俟平贼还,方见作态耳!”复恭益忌之。

  [9]李匡威之救出熔也,将发幽州,家人会别,弟匡筹之妻美,匡威醉而淫之。二月,匡威自镇州还,至博野,匡筹据军府自称留后,以符追行营兵。匡威众溃归,但与亲近留深州,进退无所之,遣判官李抱真入奏,请归京师。京师屡更大乱,闻匡威来,坊市大恐,曰:“金头王来图社稷。”士民或窜匿山谷。王熔德其以已故致失地,迎归镇州,为筑第,父事之。

  壬子(二十七日),张浚率领各路军队五十二都以及从州、宁州、州、夏州各胡族总共五万人,从京师长安出发,昭宗在安喜楼上为张浚饯行。张浚命令身边的人都退避后对唐昭宗说:“等我先消灭了外忧,然后再为陛下铲除内患。”杨复恭在外偷听,知道了这些。两军中尉在长安城东的长乐坂为张浚饯行,杨复恭向张浚劝酒,张浚以已经喝醉为托辞而不饮,杨复恭取笑他说:“你奉有皇帝号令信物专门出征,现在是故作姿态吗?”张浚说:“等我消灭了贼寇回到京师,再让你看我的故作姿态。”杨复恭更加忌恨他了。

  [9]李匡威救援王熔时,将要从幽州出发,家族里的人都会聚为他送别,李匡威胞弟李匡筹的妻子长得秀美,李匡威喝醉酒后将她奸淫。三月份,李匡威从镇州返回,到达博野,李匡筹占据节度使司自称留后,用节度使司的符节追回李匡威行营的军队。李匡威的人马溃散投归幽州,他只得与一些亲近的士卒留在深州,进退无去处,便派遣判官李抱真向朝廷上奏,请求回到京师长安。京师接连几次遭受大的战乱,听说李匡威要来,巷头巷尾的人们大为恐慌,都说:“金头王李匡威要来图谋大唐皇位了。”长安的士人百姓有的竟逃窜到山谷中藏匿起来。因为李匡威是为救援王熔而失去了幽州的,因此王熔对李匡威感恩戴德,迎接李匡威回到镇州,并为他建造了府第,当作父亲一样侍奉他。

  癸丑,削夺李罕之官爵;六月,以孙揆为昭义节度使,充招讨副使。

  [10]以渝州刺史柳为泸州刺史。柳氏自公绰以来,世以孝悌礼法为士大夫所宗。为御史大夫,上欲以为相,宦官恶之,故久谪于外。尝戒其子弟曰:“凡门地高,可畏不可恃也。立身行已,一事有失,则得罪重于他人,死无以见先人于地下,此其所以可畏也。门高则骄心易生,族盛则为人所嫉;懿行实才,人未之信,小有,众皆指之:此其所以不可恃也。故膏梁子弟,学宜加勤,行宜加励,仅得比他人耳!”

  癸丑(二十八日),朝廷削除李罕之的官职爵位;六月,朝廷任命孙揆为昭义节度使,充任招讨副使。

  [10]朝廷任命渝州刺史柳为泸州刺史。柳氏家族自从元和年间和柳公绰以来,世代都因敬老尊长、重礼守法而被士大夫们所尊崇。柳曾任御史大夫,皇帝想委任他做宰相,宦官们憎恶他,因而长期贬职在外。柳曾经告诫他家中的子弟说:“门第地位高贵,是可怕而不是可以自恃的事。这些人为人处事,如果一件事上出现失误,招来的罪过就会比别人严重得多,死后也没有脸面在地下祖先相见,这是所以说可怕的原因。门第高就容易产生骄傲心理,家族昌盛就要被人嫉妒;他们的美德善行、真才实学,人们未必相信,而稍微有一点美中不足,大家都会去指责他们,这是所以说不可自恃的原因。因此,高贵人家的子弟,学习应当更加勤奋,行为应当再接再励,这样也仅仅是能和其他普通人相比而已!”

  [17]丁巳,茂州刺史李继昌帅众救成都,己未,王建击斩之。辛酉,资简都制置应援使谢从本杀雅州刺史张承简,举城降建。

  [11]王建屡请杀陈敬、田令孜,朝廷不许。夏,四月,乙亥,建使人告敬谋作乱,杀之新津。又告令孜通凤翔书,下狱死。建使节度判官冯涓草表奏之曰:“开匣出虎,孔宣父不责他人;当路斩蛇,孙叔敖盖非利已。专杀不行于外,先机恐失于彀中。”涓,宿之孙也。

  [17]丁巳(初三),茂州刺史李继昌率领部众救援成都,己未(初五),王建攻击杀死李继昌。辛酉(初七),资简都制置应援使谢从本杀死雅州刺史张承简,献出雅州全城向王建投降。

  [11]王建一再请求杀掉陈敬、田令孜,朝廷不准许。夏季,四月,乙亥(初七),王建指使人告发陈敬谋反作乱,在新津将他杀死。又指使人告发田令孜与凤翔节度使李茂贞暗中通信,把他囚禁狱中致死。王建命令节度判官冯涓起草表章奏报说:“打开木笼放出猛虎,孔子责备其弟子不责备别人;孙叔敖将两头蛇杀死,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统兵在外的将帅如果没有专杀大权,重要的机会就要在奸臣的圈套中丧失。”冯涓是冯宿的孙子。

  [18]孙儒求好于朱全忠,全忠表为淮南节度使。未几,全忠杀其使者,遂复为仇敌。

  [12]汴军攻徐州,累月不克。通事官张涛以书白朱全忠云:“进军时日非良,故无功。”全忠以为然。敬翔曰:“今攻城累月,所费甚多,徐人已困,旦夕且下,使将士闻此言,则懈于攻取矣。”全忠乃焚其书。癸未,全忠自将如徐州;戊子,庞师古拔彭城,时溥举族登燕子楼自焚死。已丑,全忠入彭城,以宋州刺史张廷范知感化留后,奏乞朝廷除文臣为节度使。

  [18]孙儒向朱全忠求情修好,朱全忠进呈表章请以孙儒为淮南节度使。不久,朱全忠又杀死孙儒派去的使者,于是他们又成为仇敌。

  [12]汴州军队攻打徐州,连续几个月未能攻克。通事官张涛写信给朱全忠说:“进军的时机没有把握好,所以劳而无功。”朱全忠同意他的看法。敬翔却说:“现在攻打徐州城已经几个月了,耗费人力财力相当大,时溥的徐州军队已经困乏不堪,攻下徐州是早晚的事了,如果让军中将士知道张涛的这些话,那么进攻的劲头就会松懈下来。”朱全忠于是将张涛的书信烧掉。癸未(十五日),朱全忠亲自率领人马到达徐州;戊子(二十日),庞师古攻克彭城,时溥全家族的登上燕子楼自焚而死。已丑(二十一日),朱全忠进入彭城,委任宋州刺史张廷范主持感化留后事宜,奏请朝廷任命文臣做节度使。

  [19]光启末,德州刺史卢彦威逐义昌节度使杨全玫,自称留后,求旌节,朝廷未许。至是,王熔、罗弘信因张浚用兵,为之请,乃以彦威为义昌节度使。

  [13]李匡威在镇州,为王熔完城堑,缮甲兵,视之如子。匡威以熔年少,且乐真定土风,潜谋夺之。李抱真自京师还,为之画策,阴以恩施悦其将士。王氏在镇久,镇人受之,不徇匡威。匡威忌日,熔就第吊之,匡威素服衷甲,伏兵劫之,熔趋抱匡威曰:“熔为晋人所困,几亡矣,赖公以有今日;公欲得四州,此固熔之愿也,不若与公共归府,以位让公,则将士莫之拒矣。”匡威以为然,与熔骈马,陈兵入府。会大风雷雨,屋瓦皆震。匡威入东偏门,镇之亲军闭之,有屠者墨君和自缺垣跃出,拳殴匡威甲士,挟熔于马上,负之登屋。镇人既得熔,攻匡威,杀之,并其族党。熔时年十七,体疏瘦,为君和所挟,颈痛头偏者累日。李匡筹奏熔杀其兄,请举兵复冤;诏不许。

  [19]光启末年,德州刺史卢彦威驱逐义昌节度使杨全玫,自称留后,向朝廷请求颁给他节度使的仗仪,朝廷没有准许。到这时,王、罗弘信趁张浚发动军队,又为卢彦威请求,朝廷于是任命卢彦威为义昌节度使。

  [13]李匡威留在镇州,为王熔整治护城堑壕,修理盔甲武器,把王熔当成儿子一样看等。李匡威因为王熔年纪小,又喜好镇州的水土气候,便秘密谋划夺取镇州。李抱真从京师长安返回镇州,为李匡威出谋划策,暗中给予王熔军中将士小恩小惠以换取他们的好感。王熔家族在镇州已经很长时间,镇州人爱戴王熔,而不曲从李匡威。在李匡威的父母去世的纪念日,王熔到李匡威的寓所吊唁,李匡威身套丧服里面却穿着盔甲,埋伏下士兵将王劫持,王奔到李匡威的面前抱着他说:“我王熔被河东李克用围困时,几乎要兵败身亡了,依靠你的救援才有今天;你想获得镇州、冀州、深州、赵州这四个州,这本来是我的愿望,不如我和你一同回到节度使司,把节度使的官位让给你,这样军中将士就不会抗拒你了。”李匡威认为可以,与王熔并排骑着马,摆开军队进入节度使的司。恰逢狂风大作雷雨交加,房屋上的瓦都被震动。李匡威进入镇州城的东偏门,王熔的镇州亲军当即把东偏门关闭,有个屠夫叫墨君和从残破的墙壁后面跳出来,用拳头猛打李匡威的披甲士兵,把王熔从马背上夹在腋下,背着他登上房层。镇州军队既然已经夺回王熔,便攻打李匡威,将他杀死,李匡威的亲族党羽也一同被杀掉。王熔当时年仅十七岁,身体瘦弱,这次被墨君和夹着走,竟好几天脖子疼痛脑袋偏斜。李匡筹向朝廷奏报王熔杀害了他的哥哥李匡威,请求发动军队报仇,昭宗颁诏不许他擅动。

  [20]张浚会宣武、镇国、静难、凤翔、保大、定难诸军于晋州。

  [14]幽州将刘仁恭将兵戍蔚州,过期未代,士卒思归。会李匡筹立,戍卒奉仁恭为帅,还攻幽州,至居庸关,为府兵所败。仁恭奔河东,李克用厚待之。

  [20]张浚与宣武、镇国、静难、凤翔、保大、定难各路军队在晋州相会。

  [14]幽州将领刘仁恭带领军队守卫蔚州,过了期限还没有士兵来替代,军中士兵都想回归。正逢李匡筹自称节度使,蔚州的士兵当即尊奉刘仁恭为统帅,返回攻打幽州,到达居庸关,被李匡筹的幽州节度使府军队打败。刘仁恭逃奔河东,李克用对待他相当优厚。

  [21]更命义成军曰宣义;辛未,以朱全忠为宣武、宣义节度使。全忠以方有事徐、杨、征兵遣戍,殊为辽阔,乃辞宣义,请以胡真为节度使,从之;然兵赋出入,皆制于全忠,一如巡属。及胡真人为统军,竟以全忠为两镇节度使,罢淮南不领焉。

  [15]李神福围庐州;甲午,杨行密自将诣庐州,田自宣州引兵会之。初,蔡人张颢以骁勇事秦宗权,后从孙儒,儒败,归行密,行密厚待之,使将兵戍庐州。蔡俦叛,颢更为之用。及围急,颢逾城来降,行密以隶银枪都使袁稹。稹以颢反覆,白行密,请杀之,行密恐稹不能容,置之亲军。稹,陈州人也。

  [21]朝廷将义成军改名为宣义军。辛未(十七日),朝廷任命朱全忠为宣武、宣义节度使。朱全忠因为徐州、场州正有战事,征调军队派遣驻扎,地域过于广阔,于是推辞这一官职,请求任命胡真为宣义节度使,朝廷依从了朱全忠的意见,可是军队调动和粮赋收支诸事,都由朱全忠统管控制,胡真如同属员一样。等到胡真进入京师做了统军,竟然让朱全忠充任宣武、宣义两镇节度使,而不再兼任淮南节度使。

  [15]李神福围攻庐州。甲午(二十六日),杨行密亲自率领军队到达庐州,田宣州带领军队来与他会合。当初,蔡州人张颢以其勇猛果敢侍奉秦宗权,后来又跟随孙儒,孙儒失败后,张颢归附杨行密,杨行密对待他很优厚,委任他带领军队驻扎庐州。蔡俦反叛后,张颢又改旗易帜为他所用。等到庐州被围紧急时,张颢越过城墙再投奔杨行密,杨行密把张颢派到银枪都使袁稹手下。袁稹认为张颢反复无常,向杨行密陈说,请求将张颢杀死,杨行密担心袁稹容不下张颢,便把张颢安置在亲军中。袁稹是陈州人。

  [22]秋,七月,官军至阴地关,朱全忠遣骁将葛从周将千骑潜自壶关夜抵潞州,犯围入城。又遣别将李谠、李重胤、邓季筠将兵攻李罕之于泽州,又遣张全义、朱友裕军于泽州之北,为从周应援。季筠,下邑人也。全忠奏:臣已遣兵守潞州,请孙揆赴镇。张浚亦恐昭义遂为汴人所据,分兵三千,使揆将之趣潞州。

  [16]王彦复、王审知攻福州,久不下。范晖求救于威胜节度使董昌,昌与陈岩婚姻,发温、台、婺州兵五千救之。彦复、审知以城坚,援兵且至,士卒死伤多,白王潮,欲罢兵更图后举,潮不许。请潮自临行营,潮报曰:“兵尽添兵,将尽添将,兵将俱尽,吾当自来。”彦复、审知惧,亲犯矢石急攻之。五月,城中食尽,晖知不能守,夜,以印授监军,弃城走,援兵亦还。庚子,彦复等入城。辛丑,晖亡抵沿海都,为将士所杀。潮入福州,自称留后,素服葬陈岩,以女妻其子延晦,厚抚其家。汀、建二州降,岭海间群盗二十余辈皆降溃。

  [22]秋季,七月,张浚统领的官军到达阴地关,朱全忠派遣猛将葛从周带领一千骑兵从壶关在夜间偷偷地抵达潞州,冲破外围进入潞州城。朱全忠又派遣其他将领李谠、李重胤、邓季筠带领人马在泽州的北面驻扎,作为葛从周的援助。邓季筠是下邑人。朱全忠上奏说:我已经派遣军队守卫潞州,请命孙揆前赴潞州镇所。张浚也恐怕潞州昭义节度使司重镇从此被朱全忠的汴州军队占据,便分派军队三千,命令孙揆带领奔赴潞州。

  [16]王潮派遣王彦复、王审知攻打福州,很久未能攻克。范晖向威胜节度使董昌求救,董昌与陈岩是姻亲,便派遣温州、台州、婺州军队五千前往救援。王彦夏、王审知因为福州城坚固,救援军队即将赶到,军中士卒死亡受伤的已相当多,向王潮述说,想要撤回军队以后再作打算,王潮不准许。王彦复、王审知请王潮亲自前来军营,王潮回答他们说:“士兵光了增加士兵,将领没了添派将领,等到士兵将领都没了,我自然要亲自来。”王彦复、王审知被王潮的话吓呆了,他们亲自昌着箭石猛烈进攻。五月份,福州城内粮食吃尽,范晖知道不能再固守,夜里,把官印交给监军,离开福州城逃跑,前来救援的军队也纷纷返回。庚子(初二),王彦复、王审知进入福州城。辛丑(初三),范晖逃亡到沿海城中,被军中将士斩杀。王潮进入福州城。自称留后,身穿丧服安葬陈岩,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陈岩的儿子陈延晦,对陈岩家族的抚恤十分丰厚。汀州、建州两个州也向王潮投降,从岭南到沿海之间的二十多股成伙盗贼或者归顺王潮或者溃散。

  八月,乙丑,揆发晋州,李存孝闻之,以三百骑伏于长子西谷中。揆建牙杖节,褒衣大盖,拥众而行;存孝突出,擒揆及赐旌节中使韩归范、牙兵五百余人,追击众于刁黄岭,尽杀之。存孝械揆及归范。以素练,徇于潞州城下曰:“朝廷以孙尚书为潞帅,命韩天使赐旌节,葛仆射可速归大梁,令尚书视事。”遂以献于克用。克用囚之,既而使人诱之,欲以为河东副使,揆曰:“吾天子大臣,兵败而死,分也,岂能伏事镇使邪!”克用怒,命以锯锯之,锯不能入。揆骂曰:“死狗奴!锯人当用板夹,汝岂知邪!”乃以板夹之,至死,骂不绝声。

  [17]闰月,以武胜防御使钱为苏杭观察使。又以扈跸都头曹诚为黔中节度使,耀德都头李为镇海军节度使,宣威都头孙惟晟为荆南节度使,六月,以捧日都头陈为岭南东道节度使,并同平章事。时李茂贞跋扈,上以武臣难制,欲用诸王代之,故诚等四人皆加恩,解兵柄,令赴镇。

  八月,乙丑(十二日),孙揆从晋州出发,李存孝得知这一消息,带领三百骄兵埋伏在潞州长子县西面的山谷中。孙揆建立军旗执拿节度使的仪仗,身穿宽大的衣服,头顶清凉伞,在队伍的族拥下行进。李存孝在山谷中突然杀出,擒获孙揆和颁赐节度使仪仗的宦官韩归范以及牙兵五百余人,追击剩余的人马直到刁黄岭,全部斩杀。李存孝给孙揆和韩归范戴上刑具,用白色的布带捆绑起来,在潞州城下巡示说:“朝廷任命尚书孙揆为潞州统帅,派使臣韩归范来赐发节度使仪仗,葛从周你可以立即返回大梁了,好让孙揆到职就任。”于是,李存孝把孙揆和韩归范捆绑着献给李克用。李克用把孙揆和韩归范囚禁起来,不久派人去诱导孙揆,打算委任他做河东副使,孙揆说:“我是天子委派的大臣,军队溃败而身亡,这是我的天数,怎么能屈服侍奉镇守一方的节度使!”李克用十分恼怒,命令用锯锯断孙揆的身体,可是锯不进去,孙揆骂道:“该死的狗奴才!锯人应当用木板夹起来,你们哪里知道!”于是用木板把孙揆夹起来,一直到死,孙揆都骂不绝口。

  [17]闰五月,朝廷任命武胜防御使钱为苏杭观察使。又任命扈跸都头曹诚为黔中节度使,耀德都头李为镇海军节度使,宣威都头孙惟晟为荆南节度使。六月,朝延又任命捧日都头陈为岭南东道节度使,并同平章事。当时李茂贞骄磺跋扈,昭宗感到武臣难以控制,想要用皇族各王取代他们,因此曹诚、李、孙惟晟、陈四人都接到皇帝的恩诏,解除在京师的兵权,命令他们前赴镇所。

  [23]丙寅,孙儒攻润州。

  [18]李匡筹出兵攻王熔之乐寿、武强,以报杀匡威之耻。

  [23]丙寅(十三日),孙儒攻打润州。

  [18]李匡筹派出军队攻打王熔的乐寿、武强两地,以报王杀害其兄李匡威这一耻辱。

  [24]苏州刺史杜孺休到官,钱密使沈粲害之。会杨行密将李友拔苏州,粲归杭州;欲归罪于粲而杀之,粲奔孙儒。

  [19]秋,七月,王熔遣兵救邢州;李克用败之于平山,壬申,进击镇州。熔惧,请以兵粮二十万助攻邢州,克用许之。克用治兵于栾城,合熔兵三万进屯任县,李存信屯琉璃陂。

  [24]苏州刺史杜孺休到达衙署后,钱密令沈粲将杜孺休杀害。适逢杨行密的将领李友攻克苏州,沈粲便回到杭州。钱要把谋害杜孺休的罪过归到沈粲的身上从而杀掉他,沈粲便投奔了孙儒。

  [19]秋季,七月,王熔派遣军队救援邢州,被李克用在平山将他打败,壬申(初六),李克用进击镇州。王熔十分惧怕,请求拿出军粮二十万来帮助李克用攻打邢州,李克用许可了王熔的请求。李克用在栾城整训军队,会合王熔军队总共三万人在邢州东南的任县驻扎,李存信则在邢州龙冈县的琉璃陂驻扎。

  [25]王建退屯汉州。

  [20]丁亥,杨行密克庐州,斩蔡俦。左右请发俦父母家,行密曰:“俦以此得罪,吾何为效之!”

  [25]王建从成都退到汉州驻扎。

  [20]丁亥(二十一日),杨行密攻克庐州,将庐州刺史蔡俦斩杀。杨行密身边的人请求挖毁蔡俦父母的坟,杨行密说:“蔡俦因为挖掘了我的祖坟而获罪,我怎么能去效法他呢!”

  [26]陈敬括富民财以供军,置征督院,逼以桎梏棰楚,使各自占;凡有财者如匿赃、虚占,急征,咸不聊生。

  [21]加天雄节度使李茂庄同平章事。

  [26]陈敬搜刮富人的财产以供给军需,设置征督院,使用镣铐及鞭打百姓,命令他们自报家中资财数目;凡是家中有资财而隐匿,或者本来没资财占有他人的,都急迫催征,老百姓都无法生存下去了。

  [21]朝廷加封秦州的天雄节度使李茂庄为同平章事。

  [27]李罕之告急于李克用,克用遣李存孝将五千骑救之。

  [22]钱发民夫二十万及十三都军士筑杭州罗城,周七十里。

  [27]李罕之在泽州向李克用告急求救,李克用派遣李存孝带领五千骑兵前去救援

  [22]钱征发民夫二十万连同十三都的士兵筑造杭州的外围城,围绕杭州城有七十里长。

  [28]九月,壬寅,朱全忠军于河阳。汴军之初围泽州也,呼李罕之曰:“相公每恃河东,轻绝当道;今张相公围太原,葛仆射入潞府,旬月之间,沙陀无穴自藏,相公何路求生邪!”及李存孝至,选精骑五百,绕汴寨呼曰:“我,沙陀之求穴者也,欲得尔肉以饱士卒;可令肥者出斗!”汴将邓季筠,亦骁将也,引兵出战,存孝生擒之。是夕,李谠、李重胤收从遁去,存孝、罕之随而击之,至马牢山,大破之,斩获万计,追至怀州而还。存孝复引兵攻潞州,葛从周、朱崇节弃潞州而归。戊申,全忠庭责诸将桡败之罪,斩李谠、李重胤而还。

  [23] 州刺史张雄卒,冯弘铎代之为刺史。

  [28]九月,壬寅(十九日),朱全忠在河阳驻扎。朱全忠的汴州军队开始围攻泽州时,向李罕之呼喊说:“你常常倚仗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与汴州军队随便绝交;现在宰相张浚围攻太原,仆射葛从周进入潞州官府,一月之间,李克用的沙陀人马便无藏身之地,你到哪里谋求活路呀!”等到李存孝赶到泽州,挑选精壮骑兵五百人,绕着汴州军队的营寨呼喊着说:“我们就是沙陀寻找藏身之地的人,现在要拿你们身上的肉来喂饱我们的士卒,可以让肥胖的人出来决斗!”汴州军队将领邓季筠,也是一员猛将,带领军队出营交战,结果李存孝把邓季筠活捉。当天傍晚,李谠、李重胤收集人马离去,李存孝、李罕之跟随追击,到马牢山,大破汴州军队,斩杀擒获以万计算,一直追到怀州才返回。李存孝又带领军队攻打潞州,葛从周、朱崇节弃城逃回。戊申(二十五日),朱全忠在庭堂上责罚各位将领打了败仗的罪过,斩杀了李谠、李重胤,然后退兵返回。

  [23] 州刺史张雄死去,冯弘铎接替为升州刺史。

  李克用以康君立为昭义留后,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存孝自谓擒孙揆功大,当镇昭义,而君立得之,愤恚不食者数日,纵意刑杀,始有叛克用之志。

  [24]李茂贞恃功骄横,上表及遗杜让能书,辞语不逊。上怒,欲讨之。茂贞又上表,略曰:“陛下贵为万乘,不能庇元舅之一身;尊极九州,不能戮复恭之一竖。”又曰:“今朝廷但观强弱,不计是非。”又曰:“约衰残而行法,随盛壮以加恩;体物锱铢,看人衡纩。”又曰:“军情易变,戎马难羁,唯虑甸服生灵,因兹受祸,未审乘舆播越,自此何之!”上益怒,决讨茂贞,命杜让能专掌其事,让能谏曰:“陛下初临大宝,国步未夷,茂贞近在国门,臣愚以为未宜与之构怨,万一不克,悔之无及。”上曰:“王室日卑,号令不出国门,此乃志士愤痛之秋。药弗暝眩,厥疾弗瘳。朕不能甘心为孱懦之主,度日,坐视陵夷。卿但为朕调兵食,朕自委诸王用兵,则中外大臣共宜胁力以成圣志,不当独以任臣。”上曰:“卿位居元辅,与朕同休戚,无宜避事!”让能泣曰:“臣岂敢避事!况陛下所欲行者,宪宗之志也;顾时有所未可,势有所不能耳。但恐他日臣徒受晃错之诛,不能弭七国之祸也。敢不奉诏,以死继之!”上乃命让能留中书,计画调度,月余不归。崔昭纬阴结、岐,为之耳目,让能朝发一言,二镇夕必知之。本茂贞使其党纠合市人数百千人,拥观军容使西门君遂马诉曰:“岐帅无罪,不宜致讨,使百姓涂炭。”君遂曰:“此宰相事,非吾所及。”市人又邀崔昭纬、郑延昌肩舆诉之,二相曰:“兹事主上专委杜太尉,吾曹不预知。”市人因乱投瓦石,二相下舆走匿民家,仅自免,丧堂印及朝服。上命捕其唱帅者诛之,用兵之意益坚。京师民或亡匿山谷,严刑所不能禁。八月,以嗣覃王嗣周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副之。

  李克用任命康君立为昭义留后,李存孝为汾州刺史。李存孝自认为擒获孙揆功劳最大,应当由他充任昭义留后,可是却被康君立抢去这一官职,气愤怨恨,连续几天不思饭食,随意刑罚斩杀属下士卒,开始产生了背叛李克用的意图。

  [24]李茂贞倚仗有功骄傲强横,向昭宗进呈表章以及给杜让能写信,言语很不恭谦。昭宗十分愤怒,想要讨伐李茂贞。李茂贞再次上表,大略说:“陛下身为一统天下的大唐皇帝,却不能庇护皇舅王瑰一人的性命;陛下在天下最受尊崇,却不能斩杀杨复恭这个家伙。”又说:“现在朝廷只看各节度使的强弱与否,而不计议是非曲直。”还说:“朝廷约束势力弱者对他们行之以法,附合势力强盛者对他们施加恩赏;处事视其轻重而斤斤计较,看人权衡利害而仰人鼻息。”他又说:“军中情形千变万化,战争胜负难以约束,我是担心京畿一带的百姓因此遭受祸害,不知道皇帝流离迁徙,今后还能到哪里去!”昭宗更加愤怒,决心讨伐李茂贞,命令杜让能专门掌管征讨事宜,杜让能劝昭宗说:“陛下刚刚即位不久,国家的命运还不平安,凤翔的李茂贞离京师长安这样近,我认为不应当与他结下怨仇,万一不能消灭他,那么后悔也来不及了。”昭宗说:“现在皇室的地位越来越低下,朝廷的号令在京师以外的地方就得不到推行,这正是仁人志士痛心疾首的时刻。服药不到使眼晴昏花程度,疾病就不会痊愈。朕不能甘心做一个软弱可欺的君主,默默无闻地度过时日,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来欺侮。你只管为朕调动军队粮食,朕亲自委派各王统领军队,不论成功与失败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杜让能回答说:“陛下一定要兴兵讨伐李茂贞,那么朝廷内外的大臣都应当齐心协力效助陛下实现宏图大志,而不应当唯独任用我一人。”昭宗对杜让能说:“你身为宰相,与朕应当同甘共苦,不应遇事躲避!”杜让能流着泪说:“我怎么敢遇事躲避呢!况且陛下所要施行的事情,是当年宪宗皇帝的志愿;只是天时还有所不利,形势也不允许罢了。史恐怕将来有一天我会象汉景帝时的晁错一样白白遭受杀身大祸,而不能平息吴楚等七国叛乱的战祸。我怎敢不奉行诏令,以死相报!”昭宗于是任命杜让能留在中书省,筹划调度,一个多月没有回家。崔昭纬暗中与州、岐州交结,探听消息,杜让能早晨说一句话,州、岐州傍晚就一定会知道。李茂贞指使他的党羽纠集集市中成百上千的人,包围在观军容使西门君遂马前诉说:“李茂贞大帅没有罪,不应当对他进行征讨,而使百姓遭受战祸。”西门君遂说:“这是宰相的事,不是我力所能及的。”那些被收集的人又拦截崔昭纬、郑延昌乘坐的轿子进行诉说,两位宰相说:“这件事皇帝专门委任太尉杜让能料理,我们事先也不知道。”市中百姓于四处乱投砖瓦石块,崔昭纬、郑延昌两位宰相慌忙下了轿子跑到民户家里躲藏起来,仅以自身得免,大堂官印和上朝服装都丢失了。唐昭宗命令捕拿这次闹事中倡导的人予以诛杀,出兵讨伐的念头更加坚定。京师长安的人民有的逃到山谷中藏匿起来,虽然动用严酷的刑法也禁止不住。八月,唐昭宗任命续任覃王李嗣周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为副使。

  李匡威攻蔚州,虏其刺史邢善益,赫连铎引吐蕃、黠戛斯众数万攻遮虏军,杀其军使刘胡子。克用遣其将李存信击之,不胜;更命李嗣源为存信之副,遂破之。克用以大军继其后,匡威、铎皆败走,获匡威之子武州刺史仁宗及铎之婿,俘斩万计。

  [25]丙辰,杨行密遣田将宣州兵二万攻歙州,歙州刺史裴枢城守,久不下。时诸将为刺史者多贪暴,独池州团练使陶雅宽厚得民,歙人曰:“得陶雅为刺史,请听命。”行密即以雅为歙州刺史,歙人纳之。雅尽礼见枢,送之还朝。枢,遵庆之曾孙也。

  李匡威攻打蔚州,抓获蔚州刺史邢善益,赫连铎带领吐蕃、黠戛斯的军队几万人攻打遮虏军,杀掉遮虏军使刘胡子。李克用派遣属下将领李存信与李匡威、赫连铎交战,未能取胜,又命令李嗣源做李存信的副将,于是打败了李匡威、赫连铎。李克用率领大军随后赶到,于是李匡威、赫连铎都溃败逃跑,李克用抓获李匡威的儿子武州刺史李仁宗以及赫连铎的女婿,俘虏斩杀以万计算。

  [25]丙辰(二十一日),杨行密派遣田带领军队二万攻打歙州;歙州刺史裴枢据城固守,田很久不能攻克。当时各军中将领当了刺史以后大多贪婪粗暴,唯有池州团练使陶雅待人宽厚很得民心,歙州人说:“如果让陶雅来做刺史,我们愿意服从命令。”杨行密当即任命陶雅为歙州刺史,歙州人便接受了他。陶雅用极高的礼节拜见裴枢,送裴枢返回朝廷。裴枢是裴遵庆的第三代孙子。

  李嗣源性谨重廉俭,诸将相会,各自诧勇略,嗣源独默然,徐曰:“诸君喜以口击贼,嗣源但以手击贼耳。”众斩而止。

  [26]朱全忠命庞师古移兵攻兖州,与朱瑾战,屡破之。

  李嗣源性情谨慎稳重、廉洁节俭,各位将领相聚,纷纷自夸有勇有谋,唯独李嗣源保持沉默,他慢慢地说:“各位喜好用嘴皮子攻打贼寇,我李嗣源只是用手去攻打贼寇。”大家都羞愧地停止了自夸。

  [26]朱全忠命令庞师古调动军队攻打兖州,与朱瑾作战,多次打败朱瑾。

  [29]杨行密以其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月,孙儒遣刘建锋攻拔常州,杀行周,遂围苏州。

  [27]九月,丁卯,以钱为镇海节度使。

  [29]杨行密委任手下将领张行周为常州制置使。闰九月,孙儒派遣刘建锋攻打并占据常州,杀死张行周,于是又围攻苏州。

  [27]九月,丁卯(初二),朝廷任命钱为镇海节度使。

  [30]邛州刺史毛湘,本田令孜亲吏,王建攻之急,食尽,救兵不至。壬戌,湘谓都知兵马使任可知曰:“吾不忍负田军容,吏民何罪!尔可持吾头归王建。”乃沐浴以俟刃。可知斩湘及二子降于建,士民皆泣。甲戌,建持永平旌节入邛州,以节度判官张琳知留后。缮完城隍,抚安夷獠,经营蜀、雅。冬,十月,癸未朔,建引兵还成都,蜀州将李行周逐徐公,举城降建。

  [28]李存孝夜犯李存信营,虏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自引兵攻邢州,掘堑筑垒环之。存孝时出兵突击,堑垒不能成。河东牙将袁奉韬密使人谓存孝曰:“大王惟俟堑成即归晋阳,尚书所惮者独大王耳,诸将非尚书敌也。大王若归,咫尺之堑,安能沮尚书之锋锐邪!”存孝以为然,按兵不出。旬日,堑垒成,飞走不能越、存孝由是遂穷。汴将邓季筠从克用攻邢州,轻骑逃归。朱全忠大喜,使将亲军。

  [30]邛州刺史毛湘,本来是田令孜的亲信官吏,王建攻打邛州越来越紧迫,城内粮食吃尽,救援的军队还没到达。壬戌(初九),毛湘对都知兵马使任可知说:“我不忍心辜负观军容使田令孜,可是邛州城内的老百姓有什么罪!你可以拿着我的头颅去投奔王建。”说完,毛湘便洗澡更衣等待砍头。任可知遵命斩杀了毛湘和他的两个儿子向王建投降,城内的士卒民人都为此痛哭流泪。甲戌(二十一日),王建手持永平节度使的旌旗节钺进入邛州城,委任节度判官张琳主持留后事宜。王建把邛州城池修缮完好,抚恤安定夷獠边民,筹划管理蜀州、雅州。冬季,十月,癸未朔(初一),王建带领军队返回成都,蜀州将领李行周驱逐徐公,献出蜀州城向王建投降。

  [28]李存孝在夜间进攻李存信的营寨,虏获了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亲自率领军队攻打邢州,环绕邢州挖掘堑壕修筑营垒。李存孝不时派出军队突然袭击,使他的堑壕营垒不能建成。河东牙将袁奉韬秘密派人对李存孝说:“陇西郡王李克用只是等着堑壕营垒修成就返回晋阳,尚书你所惧怕的只有大王李克用罢了,他手下的各位将领都不是你的对手。大王李克用如果返回晋阳,几尺宽的堑壕,怎么能阻止住尚书你的锋芒锐势呢!”李存孝认为很对,便止住军队不再出城袭击。十几天的时间,李克用的堑壕营垒修造完毕,即使插上翅膀飞也越不过去,李存孝因此处境艰难。汴州军队的原来将领邓季筠这时也跟随李克用攻打邢州,他乘马轻装逃回汴州。朱全忠见了他大为高兴,命令他统领亲军。

  [31]乙酉,朱全忠自河阳如滑州视事,遣使者请粮马及假道于魏以伐河东,罗弘信不许,又请于镇,镇人亦不许;全忠乃自黎阳济河击魏。

  [29]乙亥,覃王嗣周帅禁军三万送凤翔节度使徐彦若赴镇,军于兴平。李茂贞、王行瑜合兵近六万,军于以拒之。禁军皆新募市井少年,茂贞、行瑜所将皆边兵百战之余,壬午,茂贞等进福兴平,禁军皆望风逃溃,茂贞等乘胜进攻三桥,京城大震,士民奔散,市人复守阙请诛首议用兵者。崔昭纬心害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让能,密遗茂贞书曰:“用兵非主上意,皆出于杜太尉耳。”甲申,茂贞陈于临皋驿,表让能罪,请诛之。让能言于上曰:“臣固先言之矣,请以臣为解。”上涕下不自禁,曰:“与卿诀矣!”是日,贬让能梧州刺史,制辞略曰:“弃卿士之臧谋,构藩垣之深衅,咨询之际,证执弥坚。”又流观军容使西门君遂于儋州,内枢密使李周潼于崖州,段诩于欢州。乙酉,上御安福门,斩君遂、周潼、诩,再贬让能雷州司户。遣使谓茂贞曰:“惑朕举兵者,三人也,非让能之罪。”以内侍骆全、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

  [31]乙酉(初三),朱全忠从河阳到滑州治理政事,朱全忠派遣使者向魏州的罗弘信请供给粮食马匹及借道经过魏州去讨伐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罗弘信不答应,又请求借道镇州,镇州人也不准许,朱全忠于是从黎阳渡过黄河攻打魏州。

  [29]乙亥(初十),覃王李嗣周率领禁军三万护送风翔节度使徐彦若前赴镇所,在兴平驻扎。李茂贞、王行瑜联合军队约近六万人,驻扎在进行抗击。朝廷禁军都是刚刚从市街上召募来的少年,而李茂贞、王行瑜所带领的都是边防士兵,经历过大大小小上百次的战斗,壬午(十七日),李茂贞等进军逼近兴平,朝廷禁军都望风逃散,李茂贞等乘胜进攻三桥,京师长安大为震惊,士人百姓四处奔逃,市街的百姓又踞守在皇宫门前请求诛杀首先倡仪发兵进行征伐的人。崔昭纬存心陷害太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让能,秘密给李茂贞送去书信说:“朝延用兵征伐并不是皇帝的意图,都是太尉杜让能出的主意罢了。”甲申(十九日)。李茂贞在长安城西的临皋驿陈列军队,向唐昭宗进呈表章历数杜让能的罪行,请求将他诛杀。杜让能对唐昭宗说:“我本来就有言在先,现在就请通过惩处我来排解战事吧。”唐昭宗痛器流涕不能控制,对杜让能说:“只能与你分别了!”当天,就把杜让能贬职为梧州刺史,诏令大略说:“朕没有听取谋臣的深谋远虑,构成了藩镇的挑衅,最后商议之时,争执更加坚决。”接着,唐昭宗又把观军容使西门君遂流放到儋州,内枢密使李周潼流放到崖州,段诩流放到州。乙酉(二十日),唐昭宗亲临安福门,将西门君遂、李周潼、段诩处斩,将杜让能再次贬为雷州司户,派遣使臣对李茂贞说:“蛊惑朕出兵的,是西门君遂、李周潼和段诩这三个人,不是杜让能的罪过。”朝廷任命臣官骆全、刘景宣为左、右军中尉。

  [32]加宁节度使王行瑜侍中,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同平章事。

  壬辰,以东都留守韦昭度为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胤,慎由之子也,外宽弘而内巧险,与崔昭纬深相结,故得为相。季父安潜谓所亲曰:“吾父兄刻苦以立门户,终为缁郎所坏!”缁郎,胤小字也。

  [32]朝廷为宁节度使王行瑜加封侍中,为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加封同平章事。

  壬辰(二十七日),朝廷任命东都留守韦昭度为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御史中丞崔胤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胤是崔慎由的儿子,他表面上对人宽宏大量,内心里却奸巧阴险,与崔昭纬相互往来交情很深,因此得以做宰相。崔胤的叔父崔安潜对亲信说:“我的父亲哥哥兢兢业业为崔家创立了基业,最终要败在缁郎的手里了!”缁郎是崔胤的小名。

  [33]官军出阴地关,游兵至于汾州。李克用遣薛志勤、李承嗣将骑三千营于洪洞,李存孝将兵五千营于赵城。镇国节度使韩建以壮士三百夜袭存孝营,存孝知之,设伏以待之;建兵不利,静难、凤翔之兵不战而走。河东兵乘胜逐北,抵晋州西门;张浚出战,又败,官军死者近三千人。静难、凤翔、保大、定难之军先渡河西归,浚独有禁军及宣武军合万人,举韩建闭城拒守,自是不敢复出。存孝引兵攻绛州,十一月,刺史张行恭弃城走。存孝进攻晋州,三日,与其众谋曰:“张浚宰相,俘之无益;天子禁兵,不宜加害。”乃退五十里而军;浚、建自含口遁去。存孝取晋、绛二州,大掠慈、隰之境。

  李茂贞勒兵不解,请诛杜让能然后还镇,崔昭纬复从而挤之。冬,十月,赐让能及其弟户部侍郎弘徽自尽。复下诏布告中外,称“让能举枉错直,爱憎系于一时;鬻狱卖官,聚敛逾于巨万。”自是朝廷动息皆禀于、岐,南、北司往往依附二镇以邀恩泽。有崔、王超者,为二镇判官,凡天子有所可否,其不逞者,辄诉于、超,二人则教茂贞、行瑜上章论之,朝廷少有依违,其辞语已不逊。

  [33]张浚统领的官军从阴地关开出,游击的军队到达汾州。李克用派遣薛志勤、李承嗣带领骑兵三千在洪洞县安设营寨,李存孝带领军队五千在赵城县安设营寨。镇国节度使韩建派出强壮士卒三百人在夜间去袭击李存孝的军营,李存孝事先知道了,便设下埋伏等待韩建人马的到来;韩建军队没有得手,静难、凤翔军队也未经交战就后撤,李克用的河东军队乘胜追击,直达晋州城的西门;张浚带领军队出城交战,再次打了败仗,官军被斩杀的将近三千名。静难、凤翔、保大、定难各路军队于是抢先渡过黄河往西回奔,张浚只剩下长安禁军和宣武军总共一万人,与韩建一起关闭晋州城门固守,从此不敢再出城。李存孝带领军队先去攻打绛州,十一月,刺史张行恭放弃绛州城逃跑。李存孝再回兵进攻晋州,围攻了三天,他与属下商议说:“张浚身为宰相,我们俘获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天子手下的京师禁军,我们不应当斩杀。”于是,李存孝率领军队后退五十里驻扎。张浚、韩建从含口逃走。李存孝攻取了晋州、绛州,大肆抢掠慈州、隰州一带。

  李茂贞控制军队而不解除对京师的威胁,表示只有朝廷杀掉杜让能才能返回凤翔,崔昭纬又在内怂恿施加压力。冬季,十月,昭宗赐令杜让能和他的弟弟户部侍郎杜弘徽自杀。还向朝廷内外人颁布诏书,说:“杜让能荐举邪恶的人而不用直朴的人,对人的喜好和憎恶都凭一时决定;他拿案狱官司做买卖,卖官卖爵,搜刮的钱财超过上万。”从这以后,朝廷的一举一动都要禀告州、岐州,朝廷官员和宫内宦官也往往依附李茂贞、王行瑜以博得恩赏提拔。崔、王超二人,是州、岐州的判官,凡是昭宗对一些事情的决断,使某些人未能得逞,他们就向崔、王超申诉,崔、王超二人便教唆李茂贞、王行瑜上呈表章进行辩论,朝廷对他们的事稍微有些不同意见,李茂贞、王行瑜便出言不逊。

  先是,克用遣韩归范归朝,附表讼冤,言:“臣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庞勋,翦黄巢,黜襄王,存易定,致陛下今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未必非臣之力也!若以攻云州为臣罪,则拓跋思恭之取延,朱全忠之侵徐、郓,何独不讨?赏彼诛此,臣岂无辞!且朝廷当阽危之时,则誉臣为韩、彭、伊、吕;及既安之后,则骂臣为戎、羯、胡、夷。今天下握兵立功之人,独不惧陛下他日之骂乎!况臣果有大罪,六师征之,自有典刑,何必幸臣之弱北而后取之邪!今张浚既出师,则固难束手,已集蕃、汉兵五十万,欲直抵蒲、潼,与浚格斗;若其不胜,甘从削夺。不然,方且轻骑叩阍,顿首丹陛,诉奸回于陛下之坐,纳制敕于先帝之庙庭,然后自拘司败,恭俟铁质。”表至,浚已败,朝廷震恐。浚与韩建逾王屋至河阳,撤民屋为筏以济河,师徒失亡殆尽。

  制复以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山南西道节度使、守中书令,于是茂贞尽有凤翔、兴元、洋、陇秦等十五州之地。以徐彦若为御史大夫。

  在此之前,李克用放韩归范回到朝廷,附带表章诉冤说:“我家父子三代人,蒙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四朝皇帝的恩德,攻破庞勋叛逆,翦除黄巢贼寇,废黜襄王李,保存易州定州,使得陛下现在头戴帝王的冠冕,身佩洁白的玉玺,这不能说没有我的功劳!如果因为攻打云州而认为我有罪,那么拓跋思恭夺取延,朱全忠攻打徐州的时溥、郓州的朱,为什么朝廷却不进行讨伐?同样的举动,那里受到奖赏,这里却遭受讨伐,我怎么会没有话说呢!况且当朝廷处在危机时刻,就赞誉我是当今的韩信、彭越、伊尹、吕尚;等到天下稍微安定以后,就辱骂我是北戎、羯族、胡人、蛮夷。这样,现在天下掌握重兵立有战功的人,难道就不担心陛下将来有一天会辱骂他们吗?!而且,若是我果真有弥天大罪,派出朝廷的军队进行征伐,自然有刑法惩处,何必趁我的军力衰弱以后再来攻取!现在张浚既然已经出动军队,我就很难束手待擒,我已经集聚了蕃族、汉人的军队五十万,要直抵蒲州、潼关,与张浚决一死战;如果不能获胜,我也甘心被革除官职削去爵位。不然,我就要轻装骑马去敲皇宫的大门,在殿阶前磕头,至陛下屏宝座下自陈奸恶回人,去先帝的庙堂缴纳诏令敕书,然后把自己捆绑起来到刑官那里,恭敬地等候用刑被斩。”表章送到时,张浚已经兵败,朝中群臣震惊恐慌。张浚和韩建经过王屋山到达河阳,拆除民人的房屋做成木筏以便渡过黄河,军中士卒失踪死亡几乎没剩下多少。

  昭宗颁发诏令重新任命李茂贞为凤翔节度使兼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守中书令,于是李茂贞占据了凤翔、兴元、洋州、陇秦等十五个州的全部地盘。朝廷又任命徐彦若为御史大夫。

  是役也,朝廷倚朱全忠及河朔三镇;及浚至晋州,全忠方连兵徐、郓,虽遣将攻泽州而身不至。行营乃求兵粮于镇、魏,镇、魏倚河东为捍蔽,皆不出兵;惟华、、凤翔、鄄、夏之兵会之。兵未交而孙揆被擒,幽、云俱败,杨复恭复从中沮之,故浚军望风自溃。

  [30]戊戌,以泉州刺史王潮为福建观察使。

  这次战役,朝廷想倚助朱全忠和黄河以北三镇。但等到张浚到达晋州,朱全忠才联合徐州、郓州的军队,虽然派遣将领攻打泽州却不亲身前往。张浚的行营于是向镇州、魏州求助军队和粮食,可是镇州、魏州把李克用的河东军队当作自己的屏障,都拒不出兵,只有华州、州、凤翔、州、夏州的军队前去和张浚会合。军队还没有交战,孙揆就被擒获,幽州的李匡威、云州的赫连铎都打了败仗,杨复恭又在这中间作梗,因此张浚的军队一战即溃,望风而逃。

  [30]戊戌(初四),朝廷任命泉州刺史王潮为福建观察使。

  [34]十二月,孙儒拔苏州,杀李友。安仁义等闻之,焚润州庐舍,夜遁。儒使沈粲守苏州,又遣其将归传道守润州。

  [31]舒州刺史倪章弃城走,杨行密以李坤福为舒州刺史。

  [34]十二月,孙儒攻克苏州,杀死李友。安仁义等得知后,焚烧润州的房舍,夜里逃走。孙儒派沈粲留守苏州,又派遣属下将领归传道坚守润州。

  [31]舒州刺史倪章放弃舒州城逃跑,杨行密委任李神福为舒州刺史。

  [35]辛丑,汴将丁会、葛从周击魏,渡河,取黎阳、临河,庞师古、霍存下淇门、卫县,朱全忠自以大军继之。

  [32]
宁节度使、守侍中兼中书令王行瑜求为尚书令;韦昭度密奏:“太宗以尚书令执政,遂登大位,自是不以授人臣。惟郭子仪以大功拜尚书令,终身避让。行瑜安可轻议!”十一月,以行瑜为太师,赐号尚父,仍赐铁券。

  [35]辛丑(二十日),汴州军队将领丁会、葛从周攻打魏州,渡过黄河,攻取卫州的黎阳县、相州的临河县,庞师古、霍存攻下卫州淇门镇、卫县,朱全忠亲自带领大军相继赶到。

  [32]
宁节度使、守侍中兼中书令王行瑜谋求尚书令官职;韦昭度秘密上奏说:“太宗皇帝是以尚书令执掌政务大权,从而登基即位的,所以从此不再授职尚书令,但郭子仪一直到死都推辞。王行瑜怎么可以轻率地议求此职!”十一月,朝廷任命王行瑜为太师,赐给尚父名号,尚袭旧制颁赐铁券。

  [36]是岁,置州于上元县,以张雄为刺史。

  [33]十二月,朱全忠请徙盐铁于汴州以便供军;崔昭纬以为全忠新破徐、郓,兵力倍增,若更判盐铁,不可复制,乃赐诏开谕之。

  [36]这一年,朝廷在上元县设置州,任命张雄为刺史。

  [33]十二月,朱全忠请求把盐铁转运使衙署迁到汴州,以便供给军需。崔昭纬认为朱全忠刚刚打败时溥的徐州军队和朱的郓州军队,兵力倍增,如果再让他兼任盐铁转运使,就不可能再控制他了,于是朝廷颁诏令劝导朱全忠。

  二年(辛亥、891)

  [34]汴将葛从周攻齐州刺史朱威,朱、朱瑾引兵救之。

  二年(辛亥,公元891年)

  [34]汴州军队将领葛从周攻打齐州刺史朱威,朱、朱瑾带领军队救援朱威。

  [1]春,正月,罗弘信军于内黄。丙辰,朱全忠击之,五战皆捷,至永定桥,斩首万余级。弘信惧,遣使厚币请和。全忠命止焚掠,归其俘,还军河上。魏博自是服于汴。

  [35]初,武安节度使周岳杀闵勖,据潭州,邵州刺史邓处讷闻而哭之,诸将入吊,处讷曰:“吾与公等咸受仆射大恩,今周岳无状杀之,吾欲与公等竭一州之力,为仆射报仇,可乎?”皆曰:“善!”于是训卒厉兵,八年,乃结郎州刺史雷满共攻潭州,克之,斩岳,自称留后。

  [1]春季,正月,罗弘信率领军队在内黄驻扎。丙辰(初五),朱全忠攻打罗弘信,交战五次都获得胜利,到达永定桥,斩杀一万余人。罗弘信十分畏惧,派遣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向朱全忠求和。朱全忠命令停止焚烧抢掠,将俘获士卒归还,返回河阳驻扎。魏博罗弘信从此服从了朱全忠。

  [35]当初,武安节度使周岳杀死闵勖,占据潭州,邵州刺史邓处讷得知后悲伤痛哭,各位将领前来祭奠闵勖,邓处讷对他们说:“我和你们都蒙受闵仆射的大恩大德,现在周岳无端将他杀害,我要和你们竭尽邵州的全部军力,为闵仆射报仇,可以吗?”大家一起回答说:“好!”于是,邓处讷训练士卒,整顿装备,八年后,便联合朗州刺史雷满共同攻打潭州,攻克潭州城,将周岳斩杀,自称留后。

  [2]庚申,制以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为荆南节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浚为鄂岳观察使。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昭纬,慎由从子;彦若,商子之也。

  乾宁元年(甲寅、894)

  [2]庚申(初九),唐昭宗颁发诏令,将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贬职为荆南节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浚贬为鄂岳观察使。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为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昭纬是崔慎由的侄子;徐彦若是徐商的儿子。

  乾宁元年(甲寅,公元894年)

  杨复恭使人劫孔纬于长乐坡,斩其旌节,资装俱尽,纬仅能自免。李克用复遣使上表曰:“张浚以陛下万代之业,邀自己一时之功,知臣与朱温深仇,私相连结。臣今身无官爵,名是罪人,不敢归陛下藩方,且欲于河中寄寓,进退行止,伏俟指麾。”诏再贬孔纬均州刺史,张浚连州刺史。赐克用诏,悉复其官爵,使归晋阳。

  [1]春,正月,乙丑朔,赦天下,改元。

  杨复恭派出人马在长乐坡拦截抢劫孔纬,斩断孔纬的节度使旌旗节钺,抢光了孔纬的资财装备,孔纬仅能保住自身一命。李克用再次派遣使者向唐昭宗进呈表章说:“张浚用陛下世世代代的基业,来谋取他自己一时的功名,他知道我与朱温有着很深的怨仇,便与朱温在暗中勾结。我现在身上已没有官职爵位,是被朝廷指名讨伐的罪人,不敢再回去做陛下的藩镇,只是想在河中一带留居,是进是退如何举动,敬候朝廷指示。”唐昭宗诏令将孔纬再次贬职,降为均州刺史,张浚也再次贬职,降为连州刺史。同时,向李克用赐发诏书,全部恢复他以前的官职爵位,让他回到晋阳。

  [1]春季,正月,乙丑朔(初一),朝廷下令天下大赦,改年号为乾宁。

  [3]孙儒尽举淮、蔡之兵济江,癸酉,自润州转战而南,田、安仁义屡败退,杨行密城戍皆望风奔溃。儒将李从立奄至宣州东溪,行密守备尚未固,众心危惧,夜,使其将合肥台将五百人屯溪西;使士卒传呼,往返数四,从立以为大众继至,遽引去。儒前军至溧水,行密使者指挥使李神福拒之。神福阳退以去怯,儒军不设备,神福夜帅精兵袭之,俘斩千人。

  [2]李茂贞入朝,大陈兵自卫,数日归镇。

  [3]孙儒发动淮州、蔡州的全部军队渡过长江,癸酉(二十二日),从润州辗转作战向南开进,田、安仁义屡屡败退,杨行密的守城士卒都望风而逃。孙儒手下将领李从立突然到达宣州城的东溪,杨行密的守卫防备还没有巩固,军中人心惶惶,夜里,杨行密派属将合肥人台带领五百人马到宛溪的西侧驻扎,台命令士卒狂呼乱喊,往返多次,李从立以为是杨行密的大队人马相继赶到,急忙带领队伍退走。孙儒的前军到达溧水县,杨行密派都指挥使李神福抗击。李神福假装退却表示怯弱,孙儒的军队便不设防备,李神福夜间率领精兵前去袭击,俘获、斩杀一千人。

  [2]李茂贞进入京师长安,布置大量军队自卫,几天后返回凤翔。

  [4]二月,加李克用守中书令,复李罕之官爵;再贬张浚绣州司户。

  [3]以李匡筹为卢龙节度使。

  [4]二月,朝廷加封李克用守中书令,恢复李罕之的官职爵位,再次将张浚贬职为绣州司户。

  [3]朝廷任命李匡筹为卢龙节度使。

  [5]韦昭度将诸道兵十余万讨陈敬,三年不能克,馈运不继,朝议欲息兵。三月,乙亥,制复敬官爵,令顾彦朗、王建各帅众归镇。

  [4]二月,朱全忠自将击朱,军于鱼山。与朱瑾合兵攻之,兖、郓兵大败,死者万余人。

  [5]韦昭度带领各道军队十余万人马讨伐陈敬,已经三年而不能攻克成都,军粮物资的运送供应不上,朝中大臣商议想停战退兵。三月,乙亥(二十五日),唐昭宗颁发诏令恢复陈敬的官职爵位,命令顾彦朗、王建率领人马分别回到梓州、邛州。

  [4]二月,朱全忠亲自率领大军攻打郓州的朱,在鱼山安营扎寨。朱与朱瑾联合军队进攻朱全忠的营地,结果朱瑾的兖州军队和朱的郓州军队大败,死亡一万多人。

  [6]王师范遣都指挥使卢弘击棣州刺史张蟾,弘引兵还攻师范,师范使人以重赂迎之,曰:“师范童呆,不堪重任,愿得避位,使保首领,公之仁也。”弘以师范年少,信之,不设备;师范密谓小校安丘刘曰:“汝能杀弘,吾以汝为大将。”弘入城,师范伏甲而享之,杀弘于座及其党数人。师范慰谕士卒,厚赏重誓,自将以攻棣州,执张蟾,斩之,崔安潜逃归京师。师范以为马步副都指挥使。以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5]以右散骑常侍郑綮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綮好诙谐,多为歇后诗,讥嘲时事;上以为有所蕴,手注班簿,命以为相,闻者大惊。堂吏往告之,綮笑曰:“诸君大误,使天下更无人,未至郑綮!”吏曰:“特出圣意。”綮曰:“果如是,柰人笑何!”既而贺客至,綮搔首言曰:“歇后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矣!”累让不获,乃视事。

  [6]王师范派遣都指挥使卢弘攻打棣州刺史张蟾,卢弘却带领人马回来攻击王师范,王师范派人赠送丰厚的财物来迎接他,说:“我王师范年少痴呆,不能胜任重大官职,愿意退位让给你,能让我保住脑袋,就是你的仁德。”卢弘因为王师范年龄较小,就相信了这番话,不设置防备。王师范秘密地对小校安丘人刘说:“你如果能将卢弘斩杀,我就委任你做大将。”卢弘进入城池,王师范埋伏下人马又款待卢弘,刘在宴席座位上将卢弘及其党羽好几人杀死。王师范安慰传告手下士卒,对有功人员大加奖赏,庄重盟誓,亲自率领大军攻打棣州,抓获棣州刺史张蟾,将他斩杀;崔安潜逃回到京师。王师范任命刘为马步副都指挥使。唐昭宗颁发诏令,任命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5]朝廷任命右散骑常侍郑綮为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綮说话诙谐,经常写一些歇后诗,讥讽嘲笑时事。唐昭宗认为郑綮内蕴才干,亲手把他的姓名添入在朝大臣的登记册上,任命郑綮为宰相,听到这一消息的人很吃惊。宫中官吏前往告诉郑綮这一任命,郑綮笑着说:“你们一定是大错了,即使天下再没有人,也轮不到我郑綮做宰相呀!”宫中官吏说:“这是特出自皇帝的旨意。”郑綮说:“果真是这样,让人们怎么笑话啊!”接着,前来恭贺的宾客来到,郑綮用手抓着头说:“歇后诗人郑五充任宰相,当朝的事情可以知道了!”他一再推辞而没有获得准许,这才前赴宰相任。

  师范和谨好学,每年县令到官,师范辄备仪卫往谒之;令不敢当,师范使客将挟持,令坐于听事,自称“百姓王师范”,拜之于庭。僚佐或谏,归范曰:“吾敬桑梓,所以教子孙不忘本也!”

  [6]以邵州刺史邓处讷为武安节度使。

  王师范待人平和,办事谨慎好学,每当有本地新县令到任,王师范就置备仪仗和卫士前往拜见;县令不敢担当,王师范就命令主持仪礼的宾客挟持县令,强迫县令坐在厅堂上,王师范自称“百姓王师范”,在厅堂上叩拜县令。有的属官劝阻他,王师范说:“我敬重家乡,是因为要教导子子孙孙永不忘本。”

  [6]朝廷任命邵州刺史邓处讷为武安节度使。

  [7]张浚至蓝田,逃奔华州依韩建,也孔纬密求救于朱全忠。全忠上表为纬、浚讼冤,朝廷不得已,并听自便。纬至商州而还,亦寓居华州。

  [7]彰义节度使张钧薨,表其兄为留后。

  [7]张浚到达蓝田,逃奔华州依附韩建,与孔纬一起秘密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进呈表章为孔纬、张浚申诉冤屈,朝廷不得已,让孔纬、张浚各随其便。孔纬到达商州后返回,也在华州留居下来。

  [7]泾州的彰义节度使张钧死去,有表章奏请任命张钧的哥哥张为留后。

  [8]邢节度使安知建潜通朱全忠,李克用表以李存孝代之。知建惧,奔青州,朝廷以知建为神武统军。知建帅麾下三千人将诣京师,过郓州,朱与克用方睦,伏兵河上,斩之,传首晋阳。

  [8]三月,黄州刺史吴讨举州降杨行密。

  [8]邢节度使安知建暗中与朱全忠交往,李克用进呈表章请以李存孝取代他。安知建知道后很是恐惧,逃奔青州,朝廷于是任命安知建为神武统军。安知建率领属下三千人要到京师长安,经过郓州,郓州的朱与李克用正相和睦,便在黄河上设下埋伏,将安知建斩杀,并把安知建的头颅传送到晋阳李克用那里。

  [8]三月,黄州刺史吴讨献出黄州,向杨行密投降。

  [9]夏,四月,有慧星见于三台,东行入太微,长十丈余。甲申,赦天下。

  [9]邢州城中食尽,甲申,李存孝登城谓李克用曰:“儿蒙王恩得富贵,苟非困于谗慝,安肯舍父子而从仇雠乎!愿一见王,死不恨!”克用使刘夫人视之。夫人引存孝出见克用,存孝泥首谢罪曰:“儿粗立微劳,存信逼儿,失图至此!”克用叱之曰:“汝遗朱全忠、王熔书,毁我万端,亦存信教汝乎!”囚之,归于晋阳,车裂于牙门。存孝骁勇,克用军中皆莫及;常将骑兵为先锋,所向无敌,身被重铠,腰弓髀槊,独舞铁陷陈,万人辟易。每以二马自随,马稍乏,就陈中易之,出入如飞。克用惜其才,意临刑诸将必为之请,因而释之。既而诸将疾其能,竟无一人言者。既死,克用为之不视事者旬日,私恨诸将,而于李存信竟无所谴。又有薛阿檀者,其勇与存孝相侔,诸将疾之,常不得志,密与存孝通;存孝诛,恐事泄,遂自杀。自是克用兵势浸弱,而朱全忠独盛矣。克用表马师素为邢节度使。

  [9]夏季,四月,有慧星出现在三台,向东行去进入太微,尾长十丈多。甲申(初五),昭宗诏令大赦天下。

  [9]邢州城内粮食吃尽,甲申(二十一日),李存孝登上城楼对围困他的李克用说:“儿子我承蒙大王您的恩德才得以富贵,若不是被奸邪小人逼迫,我怎么能舍弃父子之恩而去随从你的仇人呢!我希望再见大王一面,便死无遗恨!”李克用让刘夫人去看望李存孝。刘夫人带领李存孝出邢州城去拜见李克用。李存孝跪在地上向李克用磕头认罪说:“儿子我刚立了一点功劳,李存信便威逼我,以致于失去考虑到这种地步!”李克用怒喝他说:“你写给朱全忠、王熔的信,大肆毁谤我,这也是李存信逼你干的吗?!”于是把李存孝囚禁起来,回到晋阳,在牙门将李存孝车裂处死。李存孝勇猛果敢,李克用军营中的将领都比不过他;他经常带领骑兵做李克用的先锋,所向无敌,他身披沉重铁甲,腰挎弓箭长矛,独自挥舞铁冲锋陷阵,成千上万的人在他面前都丧胆逃退。李存孝常常带着两匹马跟随作战,骑着的马稍微疲乏,他就在阵地上改骑另一匹马,出入如飞。李克用很爱惜李存孝的才能,他估计临到动刑前各位将领一定会为李存孝求情,他便可以趁机将李存孝释放。后来却是军中各位将领妒忌李存孝的才能,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李存孝被处死后,李克用为此悲伤而不办理政务长达十几天,在心中憎恨手下将领,可是对李存信竟然没有什么责罚。还有一个叫薛阿檀的将领,他的勇猛与李存孝不相上下,军中各将也嫉妒他,常常不得志,他暗中与李存孝相通;李存孝被处死后,薛阿檀担心事情泄漏,于是自杀了。从此,李克用军队的势力逐渐衰弱下去,而朱全忠却独自强盛。李克用上表请求朝廷任命马师素为邢节度使。

  [10]成都城中乏食,弃儿满路。民有潜入行营贩米入城者,逻者得之,以白韦昭度,昭度曰:“满城饥甚,忍不救之!”释勿问。亦有白陈敬者,敬曰:“吾恨无术以救饿者,彼能如是,勿禁也!”由是贩者浸多,然所致不过斗升,截筒,径寸半,深五分,量米而鬻之,每筒百余钱,饿殍狼籍。军民强弱相陵,将吏斩之不能禁;乃更为酷法,或断腰,或斜劈,死者相继而为者不止,人耳目既熟,不以为惧。吏民日窘,多谋出降,敬悉捕其族党杀之,惨毒备至。内外都指挥使、眉州刺史成都徐耕,性仁恕,所全活数千人。田令孜曰:“公掌生杀而不刑一人,有异志邪?”耕惧,夜,取俘囚戮于市。

  [10]朱全忠遣军将张从晦慰抚寿州。从晦陵侮刺史江彦温而与诸将夜饮;彦温疑其谋已,明日,尽杀在席诸将,以书谢全忠而自杀。军中推其子从顼知军州事,全忠为之腰斩从晦。

  [10]成都城中缺乏粮食,被遗弃的婴儿到处都是。百姓中有人偷偷进入围城行营,贩卖粮米入城,巡逻的人将他们抓获,禀告韦昭度,韦昭度说:“成都全城的人都在饥饿中挣扎,怎能忍心不准救呢!”下令把卖米人放掉而不治罪。也有的人把这种情况禀告陈敬,陈敬说:“我正痛心没有办法救助城内这些忍饥饿的人,他们能这样做不要禁止!”因此,贩卖粮米的人越来越多,可是这些人携带的粮米最多不过一斗数升,他们截断竹筒,竹筒的直径有一寸半,深有五分,量米出卖,每筒卖得一百余钱,城内被饿死的人横竖满地。军中士卒和城内百姓强者欺凌弱者,将领和官吏即使斩杀横行霸道的人也不能禁止。于是改为更为严酷的刑法,有的拦腰砍断,有的斜着劈斩,被处斩的人一个接一个,可是无视法度的人仍然层出不穷,人们对酷刑斩杀听到和看到的多了,也不再感到恐惧。成都城内的官吏和百姓的处境一天比一天窘迫,许多人筹划出城投降,陈敬把这些人的家庭党羽全部逮捕斩杀,惨忍到了极点。内外都指挥使、眉州刺史成都人徐耕,性情仁厚宽恕,被他保全的人有几千,田令孜对徐耕说:“你掌握着生杀大权却不惩处一个人,是不是有叛变的打算?”徐耕害怕起来,夜里,把俘获的囚犯提出来在市街上处斩。

  [10]朱全忠派遣军中将领张从晦慰问安抚寿州。张从晦凌辱欺侮寿州刺史江彦温,而和寿州各位将领整夜饮酒;江彦温怀疑张从晦要图谋自己,第二天,他把在席间饮酒的各位将领全都杀掉,留下遗书向朱全忠谢罪,也自杀了。军中将士推举江彦温的儿子江从顼主持军中和寿州事宜,朱全忠为此将张从晦腰斩处死。

  王建见罢兵制书,曰:“大功垂成,柰何弃之!”谋于周庠,庠劝建请韦公还朝,独攻成都,克而有之。建表请:“陈敬、田令孜罪不可赦,愿毕命以图成功。”昭度无如之何,由是未能东还。建说昭度曰:“今关东落镇迭相吞噬,此腹心之疾也,相公宜早归庙堂,与天子谋之。敬,疥耳,当以日月制之,责建,可办也!”昭度犹豫未决。庚子,建阴令东川将唐友通等擒昭度亲吏骆保于行府门,脔食之,云其盗军粮。昭度大惧,遽称疾,以印节授建,牒建知三使留后兼行营招讨使,即日东还。建送至新都,跪觞马前,泣拜而别。昭度甫出剑门,即以兵守之,不复内东军。昭度至京师,除东都留守。

  [11]五月,加镇海节度使钱同平章事。

  王建看到停战退兵的诏令,说:“大功就要告成了,怎么能舍弃!”他和周庠商议,周庠劲说王建去请韦昭度返回朝廷,独自攻打成都,攻克并占据该城。王建于是进呈表章声称:“陈敬、田令孜的罪恶不可赦免,我愿意竭尽全力效命以求成功。”韦昭度拿他没办法,因此也不能东返京师。王建劝韦昭度说:“现在并东各藩镇相互吞并,这是国家的心腹大患,您应当早回朝廷,与天子共同谋划。陈敬就象疥疮皮癣一样,我会用一定的时间来制服他,责成我王建,就可以办理了!”韦昭度对此犹豫不决。庚子(二十一日),王建暗中命令东川将领唐友通等人在行府门口擒获韦昭度的亲信官吏骆保,把他切成肉块吃掉,说他偷窃了军粮。韦昭度大为恐慌,急忙声称有病,他帅印符节授给王建,发布公文任命王建掌管节度使、招抚使、制置使三使留后事宜,并兼任西川行营招讨使,当天就启程东返长安。王建把韦昭度送到新都,在战马前跪下向韦昭度敬酒,流着眼泪行礼告别。韦昭度刚刚出了剑门,王建就命令士卒把守剑门,不再让东面的军队进来。韦昭度到达京师长安,授职东都留守。

  [11]五月,朝廷加封镇海节度使钱同平章事。

  建急攻成都,环城烽堑亘五十里。有狗屠王鹞,请诈得罪亡入城说之,使上下离心,建遣之。鹞入见陈敬、田令孜,则言“建兵疲食尽,将遁矣”,出则鬻茶于市,阴为吏民称建英武,兵势强盛;由是敬等懈于守备,而众心危惧。建又遣其将京兆郑渥诈降以觇之,敬以为将,答使乘城,既而复以诈得归。建由是悉知城中虚实,以渥为亲从都指挥使,更姓名曰王宗渥。

  [12]刘建锋、马殷引兵至澧陵,邓处讷遣邵州指挥使蒋勋、邓继崇将步骑三千守龙回关。殷先至关下,遣使诣勋,勋等以牛酒犒帅。殷使说勋曰:“刘骧智勇兼人,术家言当兴翼、轸间。今将十万众,精锐无敌,而君以乡兵数千拒之,难矣。不如先下之,取富贵,还乡里,不亦善乎!”勋等然之,谓众曰:“东军许吾属还。”士卒皆欢呼,弃旗帜铠仗遁去。建锋令前锋衣其甲,张其旗,趋潭州。潭人以为邵州兵还,不为备。建锋径入府,处讷方宴,擒斩之。戊辰,建锋入潭州,自称留后。

  王建急迫攻打成都,环绕成都城烽火堑壕绵延五十里。有个宰狗的屠夫王鹞,向王建请救假装获罪逃进城里游说,让城内的士卒百姓和陈敬离心离德,王建便派他前往。王鹞入城拜见东敬、田令孜,说:“王建人马疲困粮食吃尽,快要逃跑了”,出来就在市街上卖茶,暗中向官吏百姓称颂王建英雄威武,兵势强盛;于是,陈敬等防备松懈,而城内的人民却心感危惧。王建又派遣属下将领京兆人郑渥假装投降以便察看城内军情,陈敬任命郑渥为将领,让他登上城楼观看,不久郑渥又以诈骗出城回到军营。王建因此全部知道了城内的虚实情况,任命郑渥为亲从都指挥使,更改姓名叫王宗渥。

  [12]刘建锋、马殷带领军队到达澧陵县,邓处讷派遣邵州指挥使蒋勋、邓继崇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驻守龙回关。马殷首先来到龙回关下,派使者去拜望蒋勋。蒋勋等拿出牛肉美酒犒劳马殷的人马,马殷的使者劝蒋勋说:“刘骧既有智谋又有胆略,占卜算命的人说他会在荆州、长沙这一带兴起。现在刘骧率领十万军队,装备精良,士兵强壮,所向无敌,而你带着几千名乡兵去抗击,实在太难了。你不如抢先从龙回关撤下,谋取富贵荣华,返回乡里,不是也很好吗?!”蒋勋等认为这样不错,便对手下人马说:“从东面来的刘建锋、马殷的军队允许我们返回故里了。”士兵们听后都欢呼跳跃,扔下旗帜盔甲和仪仗纷纷逃去。刘建锋命令前锋士兵穿戴上蒋勋队伍扔下盔甲,并打着蒋勋、邓继崇的旗帜,奔赴潭州。潭州城内的人以为是邵州的军队回来了,不做任何防备。刘建锋的军队直接进入潭州官署,邓处讷这时正在举行宴会,于是被擒获斩杀。戊辰(初七),刘建锋进入潭州,自称留后。

  [11]以武安节度使周岳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13]王建攻彭州,城中人相食,彭州内外都指挥使赵章出降。王先成请筑龙尾道,属于女墙。丙子,西川兵登城,杨晟犹帅众力战,刀子都虞候王茂权斩之。获彭州马步使安师建,建欲使为将,师建泣谢曰:“师建誓与杨司徒同生死,不忍复戴日月,惟速死为惠。”再三谕之,不从,乃杀之,礼葬而祭之。更赵章姓名曰王宗勉,王茂权名曰宗训,又更王钊名曰宗谨,李绾姓名曰王宗绾。

  [11]朝廷任命武安节度使周岳为岭南西道节度使。

  [13]王建攻打彭州,城内缺乏粮食,吃人充饥,彭州内外都指挥使赵章出城向王建投降。王先成建议在彭州城外修筑象龙尾一样的登道,连接到城上的短墙,以便攻入城内。丙子(十五日),王建的西川军队登上彭州城墙,杨晟仍率领人马竭力奋战,刀子都虞候王茂权将杨晟斩杀。彭州马步使安师建被抓获,王建想任命他做手下将领,安师建流着泪谢绝说:“我安师建誓与司徒杨晟同生共死,不忍心仍留在世上,只求快把我处死就是恩惠了。”王建再三劝导,安师建还是不听从,王建只好将安师建杀死,按一定的礼仪埋葬并祭奠他。王建把赵章的姓名改为,收为养子。

  [12]李克用大举击赫连铎,败其兵于河上,进围云州。

  [14]辛卯,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罢为右仆射。

  [12]李克用大规模进攻赫连铎,在北河将他打败,接着围攻云州。

  [14]辛卯(三十日),朝延将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延昌贬职为右仆射。

  [13]杨行密遣其将刘威、朱延寿将兵三万击孙儒于黄池,威等大败。延寿,舒城人也。孙儒军于黄池,五月,大水,诸营皆没,乃还扬州,使其将康占据和州,安景思占据州。

  [15]朱、朱瑾求救于河东,李克用遣骑将安福顺及弟福庆、福迁督精骑五百假道于魏,渡河应之。

  [13]杨行密派遣属下将领刘威、朱延寿带领军队三万在黄池镇攻打孙儒,结果刘威、朱延寿的人马大败。朱延寿是舒城人。孙儒率领军队在黄池镇驻扎,五月,洪水暴发,各个营寨都被淹没,于是返回扬州,他派令手下将领康占据和州,安景思占据滁州。

  [15]朱、朱瑾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派遣骑兵将领安福顺和他的弟弟安福庆、安福迁督率精壮骑兵五百借道经魏州,渡过黄河前往应援。

  [14]丙午,立皇子为德王。

  [16]武昌节度使杜洪攻黄州,杨行密遣行营都指挥使朱延寿等救之。

  [14]丙午(疑误),唐昭宗颁诏立皇子李为德王。

  [16]武昌节度使杜洪派军队攻打黄州,杨行密派遣行营都指挥使朱延寿等前往救援。

  [15]杨行密遣其将李神福攻和、滁,康降,安景思走。

  [17]六月,甲午,以宋州刺史张廷范为武宁节度使,从朱全忠之请也。

  [15]杨行密派遣属下将领李神福攻打和州、滁州,康投降,安景思逃跑。

  [17]六月,甲午(初三),朝廷根据朱全忠的请求,任命宋州刺史张廷范为武宁节度使。

  [16]秋,七月,李克用急攻云州,赫连铎食尽,奔吐谷浑部,既而归于幽州。克用表大将石善友为大同防御使。

  [18]蕲州刺史冯敬章邀击淮南军,朱延寿攻蕲州,不克。

  [16]秋季,七月,李克用猛攻云州,赫连铎粮食用光,投奔吐谷浑部,不久归附幽州。李克用进呈表章请任命大将石善友为大同防御使。

  [18]蕲州刺史冯敬章拦击朱延寿淮南军队,朱延寿攻打蕲州,未能攻克。

  [17]朱全忠遣使与杨行密约共攻孙儒。儒恃其兵强,欲先灭行密,后敌全忠,移牒藩镇,数行密、全忠之罪,且曰:“俟平宣、汴,当引兵入朝,除君侧之恶。”于是悉焚扬州庐舍,尽驱丁壮及妇女渡江,杀老弱以充食。行密将张训、李德诚潜入扬州,灭余火,得谷数十万斛以赈饥民。泗州刺史张谏贷数万斛以给军,训以行密之命馈之,谏由是德行密。

  [19]戊午,以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同平章事;方宣制,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出班掠麻恸哭。上召崇鲁,问其故,对言:“奸邪,依附杨复恭、西门君遂,得在翰林,无相业,恐危社稷。”竟罢为太子少傅。,之孙也。上师为文,崔昭纬恐为相,分已权,故使崇鲁沮之。十表自讼,丑诋“崇鲁父符受赃枉法,事觉自杀;弟崇望与杨复恭深交,崇鲁庭拜田令孜,为朱玫作劝进表,乃云臣交给内臣,何异抱赃唱贼!且故事,巾惨带,不入禁庭。臣果不才,崇鲁自应上章论列,岂于正殿恸哭!为国不详,无人臣礼,乞正其罪。”诏停崇鲁见任。犹上表不已,乞行诛窜,表数千言,诟置无所不至。

  [17]朱全忠派遣使者与杨行密相约共同攻打孙儒。孙儒倚仗军队强大,想先灭掉杨行密,然后再抗击朱全忠,他向各个藩镇传送檄文,历数杨行密、朱全忠的罪行,并且说:“等我消灭了杨行密的宣州人马和朱全忠的汴州人马,就率领军队进入京师,清除皇帝身边的奸臣。”于是,孙儒把扬州城的房屋全部放火焚烧,驱赶所有少壮男人和妇女渡过长江,斩杀年老体弱的人当作粮食。杨行密的将领张训、李德成偷偷进入扬州城,扑灭余火,获得粮谷几十万斛用来赈济饥民。泗州刺史张谏求借几万斛食供给军队,张训以杨行密的命令向张谏赠送,张谏因此很感激杨行密。

  [19]戊午(二十七日),朝廷任命翰林学士承旨、礼部尚书李为同平章事,刚刚宣布这一诏令,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从朝中大臣的班次里出来强行夺过诏书大声痛哭。唐昭宗召来刘崇鲁,问他原因,刘崇鲁回答说:“李奸诈邪恶,依附杨复恭、西门君遂,才得到翰林学士官职,根本没有做宰相的品行,恐怕他会危害大唐天下的。”李终于被贬为太子为傅。李是唐宪宗时李的孙子。唐昭宗向李学习写作文章,崔昭纬怕李做了宰相,会分去他的权力,因而指使刘崇鲁出来阻挠。李十次进呈表章自行申诉,表内痛骂道:“刘崇鲁的父亲刘符贪污受贿践踏法度,事情被觉察后自杀;刘崇鲁的弟弟刘崇望与杨复恭交情很深,刘崇鲁本人则曾在庭堂上叩拜田令孜,为朱玫起草篡夺帝位的表文,可是他却说我交结宦官,这与怀里抱着赃物嘴里高喊捉贼有什么两样!况且按成例,身着粗绸巾和浅色衣带等不吉利的服饰都不能进入宫内殿堂。我若是果真没有才识,刘崇鲁自然应当上呈表章论说陈述,怎么能在宫中正殿上嚎啕大哭呢!此事他不顾忌国家的吉祥,丧失了做臣子的礼节,请求治他的罪。”为此,唐昭宗诏令中止刘崇鲁当时所任的官职。李仍然不停地上呈表章,请将刘崇鲁诛杀或流放,表文有几千字,痛骂严斥无所不至。

  [18]邢节度使李存孝劝李克用攻镇州,克用从之。八月,克用南巡泽潞,遂涉怀孟之境。

  [20]李克用大破吐谷浑,杀赫连铎,擒白义诚。

  [18]邢节度使李存孝劝说李克用攻打镇州,李克用听从了他的意见。八月,李克用到南面的泽州、潞州一带巡视,于是进入到怀州、孟州的境内。

  [20]李克用大破吐谷浑部,杀死赫连铎,擒获白义诚。

  [19]朱全忠遣其将丁会攻宿州,克其外城。

  [21]秋,七月,李茂贞遣兵攻阆州,拔之,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帅其族党犯围走。

  [19]朱全忠派遣属下将领丁会攻打宿州,攻克了外城。

  [21]秋季,七月,李茂贞派遣军队进攻阆州,予以攻克,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率领家族党羽冲破包围逃走。

  [20]乙未,孙儒自苏州出屯广德,杨行密引兵拒之。儒围其寨,行密将上蔡李简帅百余人力战,破寨,拔行密出之。

  [22]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綮自以不合众望,累表避位,诏以太子少保致仕;以御史大夫徐彦若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20]乙未(十八日),孙儒从苏州出征到广德县驻扎,杨行密带领军队进行抗击。孙儒率军围攻杨行密的营寨,杨行密的将领上蔡人李简率领一百余人竭力奋战,冲破被包围的营寨,救杨行密逃出。

  [22]礼部侍郎、同平章事郑綮感到自己得不到群臣的拥护,多次上表请求退位,唐昭宗诏令郑綮以太子少保官衔退休;朝廷任命御史大夫徐彦若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21]王建攻陈敬益急,敬出战辄败,巡内州县率为建所取。威戎节度使杨晟时馈之食,建以兵据新都,彭州道绝。敬出,慰勉士卒,皆不应。

  [23]绵州刺史杨守厚卒,其将常再荣举城降王建。

  [21]王建攻打陈敬越来越急,陈敬每次派兵出战都被打败,成都附近的州县都被王建占取。彭州的威戎节度使杨晟不时向陈敬运送粮食,王建派出军队占据新都,截断了从彭州通往成都的道路。陈敬出来,慰问勉励士卒,士卒都不应答。

  [23]绵州刺史杨守厚死去,他的将领常再荣献出绵州城向王建投降。

  辛丑,田令孜登城谓建曰:“老夫于公甚厚,何见困如是?”建曰:“父子之恩岂敢忘!但朝廷命建讨不受代者,不得不然。傥太师改图,建复何求!”是夕,令孜自携西川印节诣建营授之,将士皆呼万岁。建泣谢,请复为父子如初。

  [24]杨得恭、守亮、守信将自商山奔河东,至乾元,遇华州兵,获之。八月,韩建献于阙下,斩于独柳。李茂贞献复恭遗守亮书,诉致仕之由云:“承天门乃隋家旧业,大侄但积粟训兵,勿贡献。吾于荆榛中立寿王,才得尊位,废定策国老,有如此负心门生天子!”

  辛丑(二十四日),田令孜登上城楼对王建说:“老夫我待你一向相当宽厚,为什么要这样围攻?”王建说:“我身为你的养子,不敢忘记养父的恩德!可是朝廷命令我讨伐不接受来取代他的人,我不得不这样。倘若太师你改弦易辙,我王建还有什么谋求的?!”这天傍晚,田令孜亲自携带西川官印符节到达王建的军营交给王建,军中将领士卒都高呼万岁。王建流着眼泪感谢田令孜,请求恢复他们当初那种父子关系。

  [24]杨复恭、杨守亮、杨守信要从商山奔往河东,到达商州的乾元县时,遇到华州军队,将他们抓获。八月,韩建把杨复恭父子三人送交朝廷,在独柳将他们斩杀。李茂贞献上杨复恭以前给杨守亮的信,信上陈诉他退职的情由说:“唐朝的江山本是隋朝的旧业,大侄你只管积存粮食训练士兵,不要向朝廷进贡。我当初在荆棘榛丛一样的因境中拥立寿王继承帝位,才使得他得到皇位,可是皇帝即位后却废掉了我这个制定大策的国家元老,哪里有象这样忘恩负义的学生天子呀!”

  先是,建常诱其将士曰:“成都城中繁盛如花锦,一朝得之,金帛子女恣汝曹所取,节度使与汝曹迭日为之耳!”壬寅,敬开门迎建。建署其将张为马步斩斫使,使先入城。乃谓将士曰:“吾与汝曹三年百战,今始得城,汝曹不忧不富贵,惧勿焚掠坊市。吾已委张护之矣,彼幸执而白我,我犹得赦之;若先斩而后白,吾亦不能救也!”既而士卒有犯令者,执百余人,皆捶其胸而杀之,积尸于市,众莫敢犯。故时人谓为“张打胸”。

  [25]昭义节度使康君立诣晋阳谒李克用。已未,克用会诸将饮博,酒酣,克用语及李存孝,流涕不已。君立素与李存信善,一言忤者,克用拔剑斫之,囚于马步司。九月,庚申朔,出之,君立已死。克用表云州刺史薛志诚为昭义留后。

  在这之前,王建常常引诱属下将士们说:“成都城内繁荣昌盛如花似锦,有朝一日占据了成都,城内的金银布帛和女人任你们取用,我与你们交替着做节度使!”壬寅(二十五日),陈敬打开成都城门迎接王建。王建。王建任命属下将领张为马步斩斫使,派他先行入城,而对将领士卒们说:“我和你们三年来苦战上百次,现在才获得城池,你们不要担忧不会富贵,千万不要焚烧抢掠店铺市街。我已经委派张护卫成都城,对于违令杜法的人,他若是抓来告诉我,我还可以赦免;如果他先行斩杀了然后才告诉我,我也不能救助了!”不久,入城士卒中有违反命令的人,张拘拿一百余人,都击打胸膛而处死,尸体堆积在市街上,见此情况,军中士卒不敢再违犯禁令。因此,当时人们称张是“张打胸”。

  [25]昭义节度使康君立前赴晋阳拜见李克用。已未(三十日),李克用会聚属下各位将领尽情饮酒,喝到兴头上,李克用谈起李存孝,泪水不停地往下流。康君立平时和李存信亲近友好,不慎一句话触怒了李克用,李克用拔出剑来就向康君立砍去,把他囚禁在马步司。九月,康申朔(初一),李用克命令把康君立放出来,可是康君立已经死了。李克用于上表朝廷请求任命云州刺史薛志诚为昭义留后。

  癸卯,建入城,自称西川留后。小校韩武数于使厅上马,牙司止之,武怒曰:“司徒许我迭日为节度使;上马何为!”建密遣人刺杀之。

  [26]冬,十月,封皇子为棣王,禊为虔王,为沂王,为遂王。

  癸卯(二十六日),王建进入成都城,自称西川留后。小校韩武几次在节度使司的厅堂上起身上马,牙司制止他,韩武怒气冲冲地说:“司徒王建许诺我过几天作节度使,在厅堂上马算什么!”王建暗中派人刺杀了韩武。

  [26]冬季,十月,唐昭宗封皇子李为棣王,李禊为虔王,李为沂王,李为遂王。

  初,陈敬之拒朝命也,田令孜欲盗其军政,谓敬曰:“三兄尊重,军务烦劳,不若尽以相付,日具记事咨呈,兄但高居自逸而已。”敬素无智能,忻然许之。自是军事皆不由已,以至于亡。建表敬子陶为雅州刺史,使随陶之官,明年,罢归,寓居新津,以一县租赋赡之。

  [27]刘仁恭数因盖寓献策于李克用,愿得兵万人取幽州。克用方邢州,分兵数千,欲纳仁恭于幽州,不克。李匡筹益骄,数侵河东之境。克用怒,十一月,大举兵攻匡筹,拔武州,进围新州。

  当初,陈敬拒绝接受朝廷的任命时,田令孜想窃取他统军行政的大权,便对陈敬说:“三哥你尊贵庄重,军中事务繁琐劳苦,不如全部交给我来办理,每天把所有记录的事项向你呈报,老兄你只是高高在上悠闲自得便可以了。”陈敬一向没有什么智谋才能,便愉快地答应了。从这以后,陈敬对军中事务都不能自做主张,以至于灭亡。王建进呈表章请任命陈敬的儿子陈陶为雅州刺史,让陈敬随同陈陶到雅州刺史的官所,第二年,贬黜陈敬回到故里,在新津县居住,用一个县的田租赋税赡养他。

  [27]刘仁恭几次经由盖寓向李克用献计献策,希望给他一万军队攻取李匡筹的幽州。李克用正在攻打刑州,便分派出几千人马,想让刘仁恭进入幽州,却未能攻克。李匡筹更加骄傲起来,几次侵扰李克用的河东地盘,李克用大为震怒,十一月,发动军队大规模进攻李匡筹,攻克武州,进军围攻新州。

  癸丑,建分遣士座就食诸州,更文武坚姓名曰王宗阮,谢从本曰王宗本。陈敬将佐有器干者,建皆礼而用之。

  [28]以泾原留后张为彰义节度使。

  癸丑(疑误),王建派遣手下士卒分别前赴各州并食用当地粮租,更改文武坚的姓名叫王宗阮,改谢从本的姓名叫王宗本。对陈敬原有将领中有器量才干的人,王建都以礼相待并重用他们。

  [28]朝廷任命泾原留后张为彰义节度使。

  [22]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左神策军中尉杨复恭总宿卫兵,专制朝政,诸假子皆为节度使、刺史,又养宦官子六百人,皆为监军。假子龙剑节度使守贞、武定节度使守忠不输贡赋,上表讪薄朝廷。

  [29]朱全忠遣使泗州,陵慢刺史张谏,谏举州降杨行密。行密遣押牙唐令回持茶万余斤如汴宋贸易,全忠执令回,尽取其茶。杨、汴始有隙。

  [22]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左神策军中尉杨复恭统领宫中宿卫兵,对朝廷政务独断专行,各位养子都充任节度使、刺史,还收养宦官儿子六百人,都充做监军。杨复恭的养子龙剑节度使杨守贞、武定节度使杨守忠竟不向朝廷进送贡品赋税,还上呈表章毁谤鄙视朝廷。

  [29]朱全忠派遣使者到泗州,使者凌辱轻慢泗州刺史张谏,张谏于是献出泗州城向杨行密投降。杨行密派遣押牙将唐令回带着一万多斤茶叶到汴州、宋州一带贸易,朱全忠抓获唐令回,把茶叶全部夺去。扬州的杨行密和汴州的朱全忠从此开始有了怨仇。

  上舅王瑰求节度使,上访于复恭,复恭以为不可,瑰怒,诟之。瑰出入禁中,颇用事,复恭恶之,奏以为黔南节度使,至吉柏津,令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覆诸江中,宗族宾客皆死,以舟败闻。上知复恭所为,深恨之。

  [30]十二月,李匡筹遣大将将步骑数万救新州,李克用选精兵逆战于段庄,大破之,斩首万余级,生擒将校三百人,以练之,徇于城下。是夕,新州降。辛亥,进攻妫州。壬子,匡筹复发兵出居庸关,克用使精骑当其前以疲之,遣步将李存审自他道出其背夹击之,幽州兵大败,杀获万计。甲寅,李匡筹挈其族奔沧州,义昌节度使卢彦威利其辎重、妓妾,遣兵攻之于景城,杀之,尽俘其众。存审本姓符,宛丘人,克用养以为子。丙辰,克用进军幽州,其大将请降。匡筹素暗懦,初据军府,兄匡威闻之,谓诸将曰:“兄失弟得,不出吾家,亦复何恨!但惜匡筹才短,不能保守,得及二年,幸矣。”

  唐昭宗的舅舅王瑰谋救节度使官职,昭宗征求杨复恭的意见,杨复恭认为不行,王瑰恼怒,大骂杨复恭。王瑰在宫中出入,很权力,杨复恭忌恨他,便向唐昭宗奏请任命王瑰为黔南节度使,当王瑰赴任到达利州益昌县的吉柏津时,杨复恭命令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弄翻王瑰的船只淹没江中,王瑰的家族宾客都丧了命,杨守亮向朝廷奏报说王瑰乘船遇难。昭宗知道是杨复恭暗害王瑰,更加憎恨他。

  [30]十二月,李匡筹派遣大将率领步兵、骑兵几万人前往救援新州,李克用挑选精壮士兵在新州东南的段庄迎战,把李匡筹的人马打得大败,斩杀一万余人,活捉将校三百人,用绳索捆绑起来,在新州城下示众。当天傍晚,新州军队便向李克用投降。辛亥(二十三日),李克用进攻妫州。壬子(二十四日),李匡筹又派遣军队出居庸关,李克用派令精锐骑兵阻击其前锋以使李匡筹的人马疲惫,另外派遣步兵将领李存审从其他道路绕到背后进行夹击,李匡筹的幽州军队大败,被斩杀擒获数以万计。甲寅(二十六日),李匡筹携带家人逃奔沧州,义昌节度使卢彦威看上了李匡筹的行李资财、歌妓妻妾,派出军队在景城攻击,将李匡筹杀死,所有人马都被卢彦威俘获。李存审本来姓符,是宛丘人,李克用将他收养为义子。丙辰(二十八日),李克用进军幽州,幽州大将请求投降。李匡筹平是愚昧软弱,当他刚刚出任幽州节度使时,他的哥哥李匡威知道后,对各位将领说:“我做哥哥的失去,让弟弟获得,仍然没有出我们的家门,也没有什么可遗恨的,只可惜李匡筹缺乏才干,不能够保住,能占据两年时间,就值得庆幸了!”

  李顺节既宠贵,与复恭争权,尽以复恭阴事告上,上乃出复恭为凤翔监军;复恭愠怼,不肯行,称疾,求致仕。九月,乙卯,以复恭为上将军致仕,赐以几杖。使者致诏命还,复恭潜遣腹心张绾刺杀之。

  [31]加匡国节度使王行约检校侍中。

  李顺节获宠位尊以后,与杨复恭争夺权力,以杨复恭暗地里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昭宗,昭宗于是下令以杨复恭为凤翔监军;杨复恭心怀怨恨,不肯启程赴任,声称有病,请求退休。九月,乙卯(初八),昭宗准许杨复恭以上将军官衔退休,向他赐赏几仗以示敬重。昭宗的使者颁发诏令返回,杨复恭暗中派遣心腹亲信张绾将使者刺杀。

  [31]朝廷加封匡国节度使王行约为检校侍中。

  [23]加护国节度使王重盈兼中书令。

  [32]吴讨畏杜洪之逼,纳印请代于杨行密,行密以先锋指挥使瞿章权知黄州。

  [23]朝廷加封护国节度使王重盈兼任中书令。

  [32]黄州刺史吴讨畏惧杜洪的逼攻,便交纳官印请杨行委人代理,杨行密委任先锋指挥使瞿章暂管黄州刺史事宜。

  [24]东川节度使顾颜朗薨,军中推其弟彦晖知留后。

  [33]是岁,黄连洞蛮二万围汀州,福建观察使王潮遣其将李承勋将万人击之;蛮解去,承勋追击之,至浆水口,破之。闽地略定。潮遣僚佐巡州县,劝农桑,定租税,交好邻道,保境息民,闽人安定。

  [24]东川节度使顾彦朗死去,军营中推举他的弟弟顾彦晖主持留后事宜。

  [33]这一年,汀州宁化县的黄连洞有蛮人二万围攻汀州,福建观察使王朝派遣手下将领李承勋带领一万人马前往攻击。蛮人解除围攻离去,李承勋追击,到达浆水口,将蛮人打败。福建一带大略定安下来。王潮派遣属下官员到各州县巡视,勉励人民耕种纺织,制定地租赋税限额,和邻近各道友好交往,保护境内让人民休养,福建人民都很安定。

  [25]冬,十月,壬午,宿州刺史张筠降于丁会。

  [34]封州刺史刘谦卒,子隐居丧于贺江,土民百余人谋乱,隐一夕尽诛之。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补右都押牙兼贺水镇使;未几,表为封州刺史。

  [25]冬季,十月,壬午(初五),宿州刺史张筠向丁会投降。

  [34]封州刺史刘谦死去,刘谦的儿子刘隐在贺江守丧,当地土著居民一百多人谋举叛乱,刘隐在一晚将他们全部杀掉。岭南节度使刘崇龟召来刘隐补授右都押牙兼任贺水镇使,不久,又上表朝廷请求任命刘隐为封州刺史。

  [26]癸未,以永平节度使王建为西川节度使;甲申,废永平军。建既得西川,留心政事,容纳直言,好施乐士,用人各尽其才,谦恭俭素;然多忌好杀,诸将有功名者,多因事诛之。

  [35]义胜节度使董昌苛虐,于常赋之外,加敛数倍,以充贡献及中外馈遗,每旬发一纲,金万两,银五千铤,越绫万五千区,他物称是,用卒五百人,或遇雨雪风水违程,则皆死。贡奉为天下最,由是朝廷以为忠,宠命相继,官至司徒、同平章事,爵陇西郡王。

  [26]癸未(初六),朝廷任命永平节度使王建为西川节度使;甲申(初七),朝廷取消永平节度使。王建得到西川节度使的官职后,注重行政事务,采纳进谏直言,喜好布施,乐于结交人才,用人各尽其能,待人谦虚有礼,穿用节俭朴素。可是,王建性情多疑容易猜忌,因而常常杀人,手下将领中立功出名的人,大多因事而被杀。

  [35]越州义胜节度使董昌政治苛刻为人暴虐,在正常的赋税之外,又增加几倍征收,拿来向朝廷进贡奉献和内外馈送,董昌每十天向京师长安发送贡品一纲,有黄金一万两,白银五千铤,浙东绫绢一万五千匹,其他物品也都大体相当,指派士兵五百人运送,有时因为遇到暴雨大雪狂风洪水而延误行程,运送贡品的士兵就会被全部处死。他向朝廷进贡献的财物,为天下第一,因此朝廷认为董昌忠诚,奖赏诏令连接不断,他的官职高升到司徒、同平章事,并获得陇西郡王的爵位。

  [27]杨复恭居第近玉山营,假子守信为玉山军使,数往省之。或告复恭与守信谋反,乙酉,上御安喜楼,陈兵自卫,命天威都将李顺节、神策军使李守节将兵攻其第。张绾帅家众拒战,守信引兵助之,顺节等不能克。丙戌,禁兵守含光门,俟其开,欲出掠两市,遇刘崇望,立马谕之曰:“天子亲在街东督战,汝曹皆宿卫之士,当于楼前杀贼立功,勿贪小利,自取恶名!”众皆曰:“诺。”遂从崇望而东。守信之众望见兵来,遂溃走。守信与复恭挈其族自通化门出,趣兴元,永安都头权安追之,擒张绾,斩之。复恭至兴元,杨守亮、杨守忠、杨守贞及绵州刺史杨守厚同举兵拒朝廷,以讨李顺节为名。守厚,亦复恭假子也。

  昌建生祠于越州,制度悉如禹庙,命民间祷赛者,无得之禹庙,皆之生祠。昌求为越王,朝廷未之许,昌不悦曰:“朝廷欲负我矣,我累年贡献无算而惜越王邪!”有谄之者曰:“王为越王,曷若为越帝。”于是民间讹言时世将变,竞相帅填门喧噪,请昌为帝。昌大喜,遣人谢之曰:“天时未至,时至我自为之。”其僚佐吴瑶、都虞候李畅之等皆劝成之,吏民献谣谶符瑞者不可胜纪,其始赏之以钱数百缗,既而献者日多,稍减至五百、三百而已。昌曰:“谶云‘兔子上金床’,此谓我也。我生太岁在卯,明年复在卯,二月卯日卯时,吾称帝之秋也。”

  [27]杨复恭居住的府第靠近玉山营,他的养子杨守信是玉山营军使,多次前往看望杨复恭。有人告发杨复恭与杨守信谋划叛乱,乙酉(初八),昭宗来到安喜楼,调派军队列阵以自卫,命令天威都将李顺节、神策军使李守节带领人马攻打杨复恭的府第。张绾率领杨复恭在家中蓄养的士卒抗击迎战,杨守信带领军队前往援助,李顺节、李守节未能攻克杨复恭的府第。丙戌(初九),守护皇城南面含光门的宫中卫兵,等到城门打开,想要出去抢劫两边的市街,遇到刘崇望,他停下马对这些士卒说:“天子亲自在街东督率作战,你们都是护卫皇宫的士兵,应当到安喜楼前杀贼建功,不要贪图那点小财物,而去获取罪恶的名声!”大家都说:“是。”于是跟随刘崇望向东奔去。杨守信的人马看到宫中卫兵来了,当即溃散逃跑。杨守信与杨复恭带着家人从安城东面的通化门出走,奔往兴元。神策军永安都头权安追击,抓获张绾,将他斩杀。杨复恭到达兴元,杨守亮、杨守忠、杨守贞以及绵州刺史杨守厚以讨伐李顺节为名,一同发动军队抗拒朝廷。杨守厚也是杨复恭的养子。

  董昌在世就在越州为自己建造祠庙,规模形状完全和越州大禹庙一样,命令民间祈福求神的百姓,不准到大禹庙去,必须都到他的生祠。董昌向朝廷请求任命他为越王,朝廷没有准许,董昌便很不高兴地说:“朝廷要辜负我了,我多年来向朝廷进贡奉献无数,百朝廷竟舍不得一个越王的爵位!”有谄媚阿谀的人对董昌说:“大王与其做越王,还不如称做越帝。”于是民间谣传世道要有变更,人们争着挤满董昌的府门喧嚷喊叫,纷纷请求董昌称帝。董昌欣喜若狂,派人出去答谢说:“时机还不成熟,时机一到我自然要称帝的。”董昌的僚佐吴瑶、都虞候李畅之等人都劝说促成此事,于是官吏百姓纷纷进献预示大吉的隐语和祥瑞征兆,举不胜举,开始时对进献的人赏给几百缗钱,后来进献的人越来越多,赏钱逐渐减少到不过五百、三百文而已。董昌说:“有谶语说‘兔子上金床’,这指的就是我。我的生辰在卯年,明年又恰是卯年,二月的卯日卯时,就是我称帝的时间。”

  [28]李克用攻王熔,大破镇兵于龙尾冈,斩获万计,遂拔临城,攻元氏、柏乡;李匡威引幽州兵救之。克用大掠而还,军于邢州。

  [28]李克用攻打王,在临城西北的龙尾冈大败镇州军队,斩杀擒获数以万计,于是攻克临城,接着又攻打赵州的元氏、柏乡;李匡威带领幽州军队前去救援。李克用大肆抢掠之后返回,率军在邢州驻扎。

  [29]十一月,曹州都将郭铢杀刺史郭词,降于朱全忠。

  [29]十一月,天平节度使朱所属的曹州都将郭铢杀害了刺史郭词,向朱全忠投降。

  [30]泰宁节度使朱瑾将万余人攻单州。

  [30]泰宁节度使朱瑾带领一万余人攻打属于朱全忠的单州。

  [31]乙丑,时溥将刘知俊帅众二千降于朱全忠。知俊,沛人,徐之骁将也,溥军自是不振。全忠以知俊为左右开道指挥使。

  [31]乙丑(十九日),时溥的将领刘知俊率领二千人马向朱全忠投降。刘知俊是沛县人,徐州军队的一员猛将,时溥的军队从此一蹶不振。朱全忠任命刘知俊为左右开道指挥使。

  [32]辛未,寿州将刘弘鄂恶孙儒残暴,举州降朱全忠。

  [32]辛未(二十五日),寿州将领刘弘鄂憎恨孙儒的残暴,献出寿州向朱全忠投降。

  [33]十二月,乙酉,汴将丁会、张归霸与朱瑾战于金乡,大破之,杀获殆尽,瑾单骑走免。

  [33]十二月,乙酉(初九),汴州军队将领丁会、张归霸在金乡与朱瑾交战,朱瑾大败,他的人马被斩杀擒获几乎全军覆没,朱瑾自己骑马逃跑免于一死。

  [34]天威都将李顺节恃恩骄横,出入常以兵自随。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君遂恶之,白上,恐其作乱。戊子,二人以诏召顺节,顺节入至银台门,二人邀顺节于仗舍坐语,供奉官似先知自后斩其首,从者大噪而出。于是天威、捧日、登封三都掠永宁坊,至暮乃定。百官表贺。

  [34]天威都将李顺节倚仗皇恩骄傲专横,出入皇宫常常带着卫兵跟随着他。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君遂憎恨他,告诉昭宗说,恐怕李顺节会发动叛乱。戊子(十二日),刘景宣、西门君遂二人用昭宗的诏令召请李顺节,李顺节进入皇宫到银台门,他们二人邀请李顺节到仪仗房舍坐下说话,供奉官似先知从后面砍下李顺节的头颅,跟随李顺节的卫兵大声呼喊着跑了出去。于是,神策军的天威、捧日、登封三都人马大肆抢掠永宁坊,一直到天黑才安定下来。朝中百官向昭宗上表庆贺。

  [35]孙儒焚掠苏、常,引兵逼宣州,钱复遣兵据苏州。儒屡破杨行密之兵,旌旗辎重亘百余里。行密求救于钱,以兵食助之。

  [35]孙儒焚烧抢掠苏州,常州,带领军队进逼宣州,钱又派遣军队占据了苏州。孙儒接连多次打败杨行密的人马,他的军队的旌旗和器械粮草等物绵延达一百余里。杨行密向钱请求救援,钱便援助他军需粮食。

  [36]以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遣中使宋道弼赐旌节。杨守亮使杨守厚囚道弼,夺旌节,发兵攻梓州。癸卯,彦晖求救于王建;甲辰,建遣其将华洪,李简、王宗侃、王宗弼救东川。建密谓诸将曰:“尔等破贼,彦晖必犒师,汝曹于行营报宴,因而执之,无烦再举。”宗侃破守厚七砦,守厚走归绵州。彦晖具犒礼,诸将报宴,宗弼以建谋告之,彦晖乃以疾辞。

  [36]朝廷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派遣宦官宋道弼前往向他颁发节度使的旌旗节钺。杨守亮让杨守厚把宋道弼囚禁起来,夺取了节度使的旌旗节钺,发动军队攻打梓州。癸卯(二十七日),顾彦晖向王建请求救援;甲辰(二十八日),王建派遣属下将领华洪、李简、王宗侃、王宗弼救援东川节度使顾彦晖。王建秘密对各位将领说:“你们打败杨守厚,顾彦晖一定会来犒劳慰问军队,你们在军队驻地摆设酒宴回报,趁机抓获顾彦晖,就可不必再有其他举动了。”王宗侃打败了杨守厚的七个营寨,杨守厚逃跑回到绵州。顾彦晖备办犒劳王建军队的礼物,各位将领也要设宴答谢,王宗弼却把王建的计谋告诉顾彦晖,顾彦晖于是以有病为托辞拒绝前往。

  初,李茂贞养子继臻据金州,均州刺史冯行袭攻下之,诏以行袭为昭信防御使,治金州。杨守亮欲自金、商袭京师,行袭逆击,大破之。

  当初,李茂贞的养子李继臻占据金州,均州刺史冯行袭攻打夺占了金州,朝廷于是任命冯行袭为昭信防御使,管理金州。杨守亮要从金州、商州去攻打京师长安,冯行袭迎战抗击,大败杨守亮。

  [37]是岁,赐泾原军号曰彰义,增领渭、武二州。

  [37]这一年,朝廷赏赐泾原军名为彰义,将谓州、武州拨归彰义节度使管辖。

  [38]福建观察使陈岩疾病,遣使以书召泉州刺史王潮,欲授以军政,未至而岩卒。岩妻弟都将范晖讽将士推己为留后。

  [38]福建观察使陈岩身患重病,便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召请泉州刺史王潮,想要把军事行政大权转授给他,使者还未到泉州,陈岩便死了。陈岩的妻弟都将范晖暗示劝说军中将士推举自己为留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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