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槐花里飘香 – 韩历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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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通常会说大爱无言,的确,在母亲的心里也许是不愿表达,更甚是爱的深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一场细雨湿润了春末的树木,洋槐树已经挂上了如米粒般的淡绿色花蕾,年迈的母亲每天依旧要在门口的槐树下坐坐,或和邻居聊天,或一个人遥望村口,夕阳下,她那眯起来的眼睛盛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期待……

对她,我平日里都是叫妈妈,母亲是我心里的称呼。她哺育婴儿时的我,养育童年时的我,教育青年时的我……

一棵槐树,年年的清香陪着我长大,陪着母亲衰老,如今清香依旧,母亲却不再年轻。

如果非得用一种“非人类”来抽象的形容那份伟大的爱,我会选择槐花,为什么?也许它没有玫瑰花的艳丽,没有牡丹的高贵,但它充满我对妈妈的记忆。每当家乡槐花盛开的时候,我总会闻到独特的芳香,它平日可见却不令人疲劳,总会给我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每到槐花飘香时节,母亲总会采下洁白的槐花,做上关中的特色纯天然的槐花饭,在出锅的香气里,我醉了十多年,后来上学了,离家远了,再也赶不上时节去吃母亲的槐花饭,而每年母亲都要做,她一人在清静的家里与槐树为伴,与槐花为思,独自吃着槐花饭,想像着她远在城里的孩子,想像着她的孩子们幼小调皮的每个记忆的瞬间,脸上露出了微笑。

家门前有一棵槐树,是我出生那年,母亲栽上的,后来也时不时拿我的身高跟这棵树比较。儿时的夏天,蝉声鸣鸣,树上浓绿的叶子渲染着童年的活力,闷热的空气中却总是会有一股清凉,那时的自己,喜欢跟小朋友,在树下阴凉地、房屋墙影下玩耍,槐花的香气充满儿时的记忆。小孩子嘛,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劲,玩耍起来就不知疲倦,夸张一点,可以嗨三天三夜不停歇。

年年槐花香,这样的香已从家乡飘到了我的餐桌上。前些年母亲采下一些槐花,坐上车,一路颠簸的从家里来到城里,看望她的孙儿,也是为我能吃上清香的槐花而来,每年都让我欣喜不已,但同时也让我心痛不已,母亲的心意我无以回报,回家时为母亲买些东西和药品,她的健康是我最为牵挂的事情。

某天,我在玩伴的家中玩耍,母亲当时说回家做点槐花糕,过会儿来接我,刚开始我跟伙伴一起在玩小木偶,过了一会儿,忘记是谁提出的好点子,我们就偷偷溜去田地里挖野菜,跑到场地,开挖,当时并不认识挖的什么菜,现在想想也许是苦菜、荠菜等等,小孩子嘛,纯属玩,并不是所谓的劳动,没有疲倦反倒“乐”乎所以,于是我们忘记了时间去了哪。中午,田野里劳作的人都回家吃饭了,一望无际的田地里只留下我跟小伙伴在专心的‘劳作’。突然,渐渐传来的一声声熟悉的喊叫打破了我们的专注,多年后,我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个憔悴的背影……她越走越近,没错,就是我那大嗓门,如河东狮吼般的母亲,不记得当时她是哪副模样,惶恐?责备?宠爱?随后意料中的一批痛训,握着显得更为稚嫩的一双小手回到了家……那是我从母亲眼中第一次看见泪花,年幼的我吓哭了。回家后,她急忙拿出刚做好的槐花糕,不记得当时吃了几个,只记得好多,好香。

如今母亲年迈,无力再采那些满院飘香的槐花,她静静的坐在树下,在清香里回忆她的孩子吃着槐花饭的往事,一丝开心的微笑露出她参差不齐的牙齿,脸上的皱纹掩盖了她的美丽。母亲起身拄着拐杖站在弥漫着槐香的院子,抬头望着如雪一样的槐花在微风中自由摇曳,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着,在阳光下,绿叶衬着白花,树木衬着房屋,这一切与母亲一起度过了每一个孤单的日子。

大概九岁左右的时候,家里要装修扩建房子,父亲就把门口的那棵槐树给砍倒了,我自己躲到一边难过,母亲见到我闷闷不乐,问我是怎么了,我哭着说‘你给我做的我的身高米尺没了,看啊,之前的数字都没了!’,说完,就放肆的躲进了她的怀中,现在想起这件事,当时肯定是以为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槐花糕了。

又是一年的槐花季节,清晨的早市上也有卖槐花的老人,远远的清香扑鼻而来,忍不住要去买一些,为我的孩子做槐花饭,也为自己心中对槐花饭香的期待,更是想念母亲做槐花饭的那独特的味道。

那年夏天,母亲仍旧做着我喜欢的槐花糕。

槐花花期不长,我知道母亲在这个季节渴望我们回家。在一路飘香的槐香里,我回到了老家,母亲一人在槐树下整理着她在小院的菜地,我的推门声她没有听到,专心的为小青苗浇水,看着母亲弯着腰慢慢的给每一棵小苗浇水,又蹒跚的挪动着脚步,每每看到母亲一人在家静守孤独,我恨自己没有做到应尽的孝道,恨自己不能陪在母亲身边,我静立几十秒,怕惊吓到她,便加重脚步声朝母亲走去,母亲这才转身,看到是我,她露出了最开心的笑容,我接过母亲手中的瓢,为母亲拿来凳子,母亲坐在凳子上,看着我为她的小苗浇水,笑容挂满了她的脸,我想母亲此刻最为开心,然而长出的这些菜,母亲吃得却很少,总是等着我们回家拿。多少个日子,我都想与母亲一直这样朝夕相处,但生活工作总让事与愿违,而母亲更愿生活在老家,守着父亲的照片和房子,还有她的小菜地。

比起其她人的母亲,我跟她更像朋友。小学时,她可以陪我跳六一儿童节需要表演的舞蹈;中学时,她可以陪我背一个个老师要求的段落;高中时,她可以陪我排解心里的压力,如今步入大学之后,她会问我:今天吃的什么?想吃什么就买啊,不要不舍得花钱,晚上早点睡,年轻人别总熬夜……母亲如今已年近五十,家中另一个小时候的自己还在被母亲呵护着,在我眼中,她足以称得上俗话中的‘老顽童’了,家中的父亲是比较沉稳的,我时常想,也许父亲当初是跟母亲性格互补才走到一起吧,每每放假回到家中,都会看到母亲跟小弟在打闹的情景,父亲小声嘟囔几句便在一边看电视了,这时总会想起儿时的自己,时光流逝,小弟似乎在重现我儿时的生活,而母亲,一年年过去,眼角多了几条深沟沟,我常开玩笑地说,“妈,你洗完脸记得用手多按摩啊”。

浇着菜,已被院里的槐花香沁肺腑,心里那渴望的香味伴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在微风里飘,浇完菜,我站在梯子上为母亲采下一些槐花,也为母亲做一次槐花饭。捋着槐花,嗅着清香,记忆又回到了儿时。不懂事的我们在母亲捋槐花时,竟然一人抓两手槐花,相互洒向对方的头上,当下雪一样的玩耍,此时再看看母亲,心里的那莫名的酸又来了,我把目光投向槐花,把心里的愧疚藏在槐香里。

有些人变得是年龄,不变的是心态,母亲是其中一个。

与母亲一起捡着槐花里的叶子,这些年从没有细看母亲的手,眼前母亲的手已是皱纹层叠布满老茧,她把一生的青春用双手一点点洒向这片土地,如今的小菜地让母亲能赶走孤独,让她晚年的生活充实而充满乐趣,一种无语的幸福尽在土壤里发芽,她把一棵棵小苗苗当做我们一样的细心呵护,长出一棵棵菜,丰富着我们的餐桌。

有人说,母亲是冬夜里的一床棉被,瑟瑟发抖时她会呵护你安然入梦;母亲是沙漠中的一眼清泉,干渴痛苦时她会让生命的汪洋在你心中蔓延,我想说,母亲是我生命中的空气,有味道,甜甜的。

槐花饭在母亲的指导下,做好出锅了,一阵阵天然的香气充满屋子,为母亲盛一碗,可母亲却把它端去小佛堂,摆献给佛祖,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母亲总是在闲时念念佛,希望佛祖来保佑她的儿孙们,尽管这只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只是一种美好愿望而已,但母亲总会每天在一段时间里,跪在佛堂前很虔诚的为在外的我们祈祷,把她的心愿寄托在这一遍遍的默念中。

一纸文字,太不足以……

与母亲相对而坐,看着母亲低头吃着槐花饭,额头的白发如丝,不知道能陪伴母亲有几载这样的日子,静静的看着母亲吃的每个缓慢的动作,这碗槐花饭是我一直以来吃的最为揪心的一年,如今母亲身体健康不如往年,我总是在外牵念着她的生活起居。院里依旧飘香,夕阳西下,我又要重返工作岗位,不忍心母亲又孤独,但却不得不在揪心里眷恋不舍的走出院门。

故事好多,爱难以用文字来表达,我也想说一句‘你在我心中是美’,包涵所有……

槐香里,我渐渐走出村口,回眸望,母亲拄着拐杖,瘦小的身影沐浴在夕阳中,我含泪挥手,或许母亲早已看不清楚我的身影,但她依旧还在远望,直到我的身影成为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这是一年槐花香,槐花香里几多恋!年复一年槐花香,槐花香里几多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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